晨練偷學(xué)，寒院藏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便醒了，指尖摸上暖爐，還剩點余溫，隨手添兩根細(xì)柴，火苗滋滋**柴木，柴房里的涼意在這細(xì)碎聲響里散了大半。昨夜喝了阿淇送的草藥湯，今兒抻胳膊抬腿，關(guān)節(jié)竟比往日活絡(luò)許多，胸口那處骨頭溫溫的，像揣了顆暖石子，沉得踏實。，我拍掉身上柴屑，推門就往院外走。晨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裹著點未散的霜?dú)猓瑓s吹不散心底那點勁。老槐樹下的空地雪化得差不多了，我站定，雙腿分開與肩同寬，屈膝挺背，雙手虛握在腰側(cè)，剛擺好姿勢，腿肚子就酸得發(fā)顫，氣血直往頭上涌，沒片刻額角就滲了汗。，腦子里晃著阿淇昨日叮囑我別吃虧的模樣，胸口那點溫意竟悄悄漾開，順著血脈流到雙腿，酸痛感竟淡了幾分。就這么硬撐了半柱香，收勢時腿還在抖，卻覺得渾身松快，連呼吸都比往日順暢。，**日天不亮就練，聽見府里仆從丫鬟的腳步聲，便趕緊收勢蹲在地上整理干柴，生怕被撞見。演武場的聲響辰時準(zhǔn)到，武師教拳的口訣、糾正子弟的呵斥，隔著幾道院墻飄過來，字字句句我都往心里記，等院里沒人了，便在空地上慢慢比劃。，總找不準(zhǔn)發(fā)力的勁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輕響，我回頭，見阿淇提著布包站在回廊下，正抿著嘴笑。我臉一熱，趕緊收了勢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：“你怎么這會兒來了？給你送餅和藥，趁夫人還沒起身，偷跑出來的?！?她快步走過來，把布包遞我，目光落在我泛紅的手背上，指尖輕輕拂掉沾著的柴屑，“你這是在練拳？閑著沒事，活動活動身子，總比窩在柴房里強(qiáng)?！?我含糊應(yīng)著，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偷學(xué)演武場的招式，怕她替我擔(dān)心?！皠e太用力，你身子弱，慢慢來?！?她沒點破，只柔聲叮囑，又從布包里端出瓷碗，碗沿燙，她指尖捏著偏一點，還特意墊了塊粗布遞到我手里，“加了紅棗，不苦了，趁熱喝?！保医舆^來喝了一口，淡淡的棗香混著藥味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暖乎乎的，連練拳的疲憊都散了。她又拿出兩個粗糧餅，還有一小碟咸菜，塞到我手里：“廚房今日剛做的咸菜，就著餅吃，能墊墊肚子?！?，問她：“府里今日沒什么事吧？周承煜沒找你麻煩吧？我倒沒事，就是承煜少爺練劍總被武師呵斥，心浮氣躁的，方才還摔了劍?！?她蹲在我身邊，聲音放低了些，“演武場近日教的是基礎(chǔ)拳法，武師說練熟了，尋常仆從丫鬟都近不了身。就是他管得嚴(yán)，不許旁人靠近演武場半步?！?，她是特意把聽來的消息透給我，低頭咬著餅，喉嚨發(fā)緊，只憋出一句：“我曉得了，又麻煩你了。跟我客氣什么?！?她笑了笑，抬眼望了望院外的動靜，起身道，“我該回去了，晚了夫人該找我了。你練拳別貪多，要是被承煜少爺撞見，他定要揪著不放的，別吃虧。我知道，你路上小心點，別被他瞧見?！?我送她到院門口，她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沖我比了個 “別練太狠” 的口型，才拐進(jìn)回廊，素色的裙角掃過地上的雪水，沒留下多少痕跡。，我才轉(zhuǎn)身回柴房，心里反復(fù)琢磨著她話里的拳法要點，手*得很。日頭慢慢升高，府里的動靜大了起來，演武場的拳法口訣又飄了過來，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柴房門口，看似低頭整理干柴，耳朵卻豎得老高，武師說的每一個發(fā)力要點，我都記在心里，手指在腿上悄悄比劃著招式。
練累了，我便靠在柴堆上，凝神感受胸口那點溫意。竟發(fā)現(xiàn)心里想著護(hù)著阿淇，那點溫意便會跟著發(fā)力的地方走，拳頭揮出去，力道竟比往日大了些，骨縫里還會輕輕跳一下，怪得很，卻又讓人踏實。
日子一晃，院角的殘雪全化了，草芽冒了嫩黃，我扎馬步已經(jīng)能穩(wěn)站一個時辰，腿不顫，氣也不喘，揮出的拳頭，也有了點實打?qū)嵉牧Φ馈?br>這日我練完拳，正擦著汗，院外忽然傳來粗重的腳步聲，不是阿淇的輕步，是周承煜身邊那兩個狗腿子的。我心里一緊，趕緊收了勢，裝作整理干柴，余光見他們斜著眼睛走進(jìn)來：“周子舒，嫡少爺讓你去演武場伺候，搬兵器去！”
不用想也知道，他是記著前日的仇，故意找我刁難，可我沒資格拒絕，只能咬著牙應(yīng)下：“知道了，這就去。”
跟著他們往演武場走，我手在身側(cè)悄悄攥緊，胸口那點溫意慢慢聚起來 —— 今日絕不能像從前那般任他拿捏。
演武場上，周承煜正握著劍，在武師的指導(dǎo)下比劃，見我來，立刻收了劍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抬著下巴道：“來了？正好，把這邊的兵器全搬到庫房去，搬不完，今日就別想吃飯！”
我抬眼望去，一旁的地上堆著刀槍劍戟，個個沉得很，明眼人都知道是故意刁難。我壓下心底的怒意，點頭應(yīng)道：“是?！?br>彎腰搬起一把長刀，刀柄粗重，卻沒像往日那般壓得胳膊發(fā)酸，我穩(wěn)穩(wěn)提著，往庫房走。身后立刻傳來周承煜的呵斥：“磨磨蹭蹭的跟個死人似的！趕緊搬，要是摔了一件兵器，看我扒了你這層皮！”
我腳步?jīng)]停，只淡淡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知道了?！?br>一趟趟往返于演武場和庫房，額角的汗滴落在地上，胸口的溫意順著血脈流到胳膊上，扛著兵器竟也不覺得累。有個仆從想上前推搡我，見我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提著長刀，眼里帶著冷意，竟悻悻地縮了回去。
等搬完最后一件兵器，日頭已經(jīng)偏西，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濕，貼在身上，卻渾身透著一股勁，骨頭里的寒涼散得干干凈凈，只剩滿滿的溫?zé)帷?br>我走出庫房，沒再看演武場上的周承煜，徑直往西跨院走。身后傳來他氣急的咒罵，還有劍砸在地上的聲響，我腳步未頓，只是抬眼瞥了下身后的影子，指尖蹭了蹭胳膊上練拳練出來的薄肌 —— 這點氣，我受得起，也記得住。
回到西跨院，老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院角的草芽嫩黃一片，在晚風(fēng)里晃著。我靠在柴房門口，摸著胸口依舊溫著的骨頭，心里清楚，這只是邁出的第一步，往后的刁難只會更多。
可我不再怕了。阿淇遞來的溫意，胸口藏著的骨暖，還有練拳攢下的那點勁，都會陪著我。等我再攢些力氣，定要護(hù)著阿淇，定要走出這寒院，再也不用看人臉色，再也不用任人**。
柴房里的暖爐還燃著，演武場的口訣還在耳邊，我攥了攥拳頭，掌心生熱 —— 明日，還要早起練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