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蕭烈，是大梁的鎮(zhèn)國大將軍。

十五歲從軍，十八歲拜將，二十二歲封狼居胥，二十五歲持節(jié)鉞、掌天下兵馬。我一生打了七十三場仗，從未敗過。大梁的每一寸疆土，幾乎都浸過我的血。

可五年前，我被判了謀反。

罪名是左丞相李崇安一手捏造的。他說我擁兵自重，圖謀不軌，說我在北境軍中暗中豢養(yǎng)私兵，說我有篡逆之心。他拿出了所謂的“證據(jù)”——幾封偽造的書信，幾句屈打成招的供詞，再加上圣上早已對我的猜忌。

夠了。全都夠了。

我至今記得宣旨那天的樣子。金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(cè)，太監(jiān)尖細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，念著那一道將我滿門抄斬的圣旨。我沒有跪。我穿著那件被刀劍劃得斑駁的舊戰(zhàn)甲，站在大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“蕭烈，你可認罪？”

圣上坐在龍椅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他穿著一身明黃龍袍，面容年輕得有些過分——那年他才二十三歲，**不過兩年。他看我的眼神里有失望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
我沒有回答他。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站在文臣首位的李崇安。他穿著一身紫色官袍，面容儒雅，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他在朝堂上向來以清正廉明著稱，百官稱他為“李青天”，民間甚至有人說他是本朝第一賢相。

只有我知道，這個人是一條毒蛇。

一條我親手養(yǎng)大的毒蛇。

十年前，他還只是北境一個小小縣令，被敵國鐵騎圍困在孤城之中。我?guī)Пs到時，他已經(jīng)守了七天七夜，城墻上的守軍不足三百人。他渾身是血地站在城頭，手里還握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劍，看見我的那一刻，他笑了。

“蕭將軍，”他說，“我就知道你會來?！?br>
那一年我二十二歲，正是最意氣風發(fā)的年紀。我覺得這個人有骨氣、有膽略，是個可造之材。我向**舉薦了他，一力保舉他入朝為官。此后數(shù)年，他在朝中步步高升，從侍郎到尚書，從尚書到丞相，每一步都有我的影子。

我把他當兄弟，當知己。

他卻把我當墊腳石，當眼中釘。

“蕭烈，”圣上又開口了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，“朕在問你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