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葉知秋做完了第一個能跑的版本。“能跑”，其實功能簡陋得讓人臉紅——只能查三種特定插件，清理功能還不完整，界面就是幾個灰色按鈕加一個文本框，丑得像個臨時工做的。，它能動了?！伴_始掃描”按鈕，屏幕上那個灰白色的進度條顫顫巍巍地往前走，走到底的時候，文本框里跳出來一行字——“掃描完成。發(fā)現(xiàn)可疑項目：2個?！?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恭喜。這是一個合格的起點?！捌瘘c個屁。”葉知秋嘴上這么說，嘴角卻翹著，“這玩意兒離能拿出手還差十萬八千里?！钡愀赣H看不懂代碼。他只看得懂這個界面。。。**不懂技術(shù)，不懂什么架構(gòu)什么算法，他只需要看到一個東西——他的兒子確實做出來了一個“能用的東西”。。，葉知秋端著碗，醞釀了半天，開口了?！鞍?。嗯?！?br>“我那個東西，做了一個能跑的版本。你要不要……看一下？”
葉建國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(xù)吃飯。
葉知秋心里咯噔一聲。
完了，是不是太急了？才四天，做出個半成品，在**眼里可能就是小孩子過家家——
“吃完飯看?！比~建國說。
葉知秋差點被米飯嗆著。
晚上七點半，葉知秋坐在電腦前，葉建國搬了把折疊椅坐在旁邊。李秀蘭也湊了過來，手里還拿著沒織完的毛線。
氣氛莫名有點正式。
葉知秋點開那個圖標——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給這個軟件起名字，圖標還是默認的灰色方塊。
程序啟動。
界面彈出來，灰白色的**，四個大按鈕排成一排：掃描、清理、設(shè)置、關(guān)于。
葉知秋點了“開始掃描”。
進度條走起來。
房間里安靜得只剩電腦風扇嗡嗡轉(zhuǎn)的聲音。葉建國盯著屏幕，表情看不出什么。李秀蘭手里的毛線針停了一下，又繼續(xù)織。
三十秒后，進度條走完了。
“掃描完成。發(fā)現(xiàn)可疑項目：2個?！?br>葉知秋點開詳情，兩個插件的名字列了出來，都是當年那種臭名昭著的地址欄插件，一個叫“搜霸”，一個叫“彩信通”。
“這倆是啥？”葉建國問。
“就是那種你什么都沒干，它自己裝進電腦里的東西。會在瀏覽器上面加一行搜索欄，經(jīng)常彈廣告，還刪不掉?！?br>“你電腦里就有？”
“有?；旧现灰暇W(wǎng)，或多或少都會中?！?br>葉建國又看了一眼屏幕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你這個，能刪掉嗎？”
“能?！比~知秋點了“清理”按鈕。
又一個進度條走起來，這次更快，十幾秒就完了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清理完成。已移除項目：2個?！?br>然后，那個叫“搜霸”的插件，從瀏覽器工具欄上消失了。
葉建國親眼看著那行東西沒了。
他盯著瀏覽器看了好幾秒，又看了看葉知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兩個字：
“不錯?！?br>就兩個字。
但葉知秋聽出來了，那兩個字里藏著的東西，比**這輩子說過的所有話都重。
李秀蘭在旁邊笑了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也看了，讓**消化消化。兒子你接著忙，我去洗碗?！?br>她端著毛線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對葉建國使了個眼色。
葉建國站起來，跟了出去。
葉知秋聽見廚房里傳來水聲，還有父母壓低了聲音的對話。聽不太清，只斷斷續(xù)續(xù)飄過來幾個詞——“還行再看看吧孩子高興就行”。
他沒去偷聽。
坐回電腦前，繼續(xù)改代碼。
天啟的聲音響起來：你父親的真實評價高于他的語言表達。他的微表情顯示，他比預(yù)期中滿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你似乎并不激動。
“上輩子我熬了十幾年，做出過比這復雜一百倍的東西，客戶連看都不看一眼?！比~知秋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，“現(xiàn)在我爸說了一句‘不錯’，我覺得比拿了什么獎都強。”
這不符合理性邏輯。
“感情本來就不講邏輯?！彼孟碌谝恍行麓a，“你這AI，學著點。”
……記錄中。
第二天早上，葉知秋照例被陽光晃醒。
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床頭柜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張***。
卡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紙條上是葉建國歪歪扭扭的字跡——
“密碼是你生日。別亂花?！?br>葉知秋捏著那張紙條，在床邊坐了很久。
他記得這張卡。前世這張卡是在他去大學報到前一天才拿到的，里面是一萬兩千塊，一分不少。
這輩子，提前了兩個月。
而且**連價格都沒問，直接把家底交出來了。
六千元。你父親的補償金的一半。
“一半？”葉知秋的聲音有點啞，“他把一半都拿出來了？”
按照他的性格分析，他保留了另一半作為家庭應(yīng)急儲備。這是他目前能給出的最大額度。
葉知秋把紙條疊好，放進了抽屜里。
他沒說什么豪言壯語，也沒哭。他只是穿上衣服，洗了把臉，坐到電腦前，打開那個丑得不行但已經(jīng)能跑的軟件。
然后開始寫代碼。
比昨天更認真。
比昨天更快。
上午十點多，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不是一個人，是那種連跑帶跳、恨不得一步跨**臺階的動靜。
然后門被砸得砰砰響。
“秋哥！秋哥！開門！大新聞！”
王浩。
葉知秋打開門，胖子氣喘吁吁地沖進來，臉漲得通紅，手里舉著一張打印紙，像舉著一面旗幟。
“你猜怎么著！”王浩的聲音都在抖，“你猜我昨天在網(wǎng)吧碰見誰了！”
“誰？”
“宋明遠！”
葉知秋眉頭一挑。
宋明遠。
這個名字他有印象。前世臨江市一中的傳奇人物，比葉知秋高一屆，高二的時候自己做了一個論壇，日活做到十幾萬，被省城一家網(wǎng)絡(luò)公司花五十萬**了。
五十萬，在2005年，對一個高中生來說，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“他那個論壇賣了？”葉知秋問。
“賣了！賣了五十萬！”王浩把那張打印紙拍在桌上，“你看，這是本地報紙的報道，我特意從網(wǎng)吧打印出來的！”
葉知秋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，標題寫著——“高中生創(chuàng)業(yè)，自建網(wǎng)站賣出五十萬”。
“我艸，秋哥，五十萬?。≡蹅円惠呑佣假嵅坏竭@么多錢！”王浩激動得原地轉(zhuǎn)圈，“你說咱們要不要也搞個什么網(wǎng)站？趁暑假搞一搞，萬一也賣了呢？”
葉知秋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。宋明遠那個論壇確實賣了五十萬，但后來呢？后來那家網(wǎng)絡(luò)公司把論壇關(guān)了，域名荒廢了，宋明遠拿著錢去上了大學，畢業(yè)之后進了一家普通公司，再也沒做出過什么像樣的東西。
五十萬，買斷了一個年輕人的野心。
“胖子。”葉知秋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覺得宋明遠厲害嗎？”
“廢話！五十萬?。　?br>“那你想不想賺比五十萬更多的錢？”
王浩愣住了，眨巴著眼睛看他：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葉知秋轉(zhuǎn)過身，指了指電腦屏幕上那個灰白**面的軟件。
“先幫我把這個做完。做完之后，我告訴你?！?br>王浩盯著那個界面看了三秒鐘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，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。
“秋哥，你不會告訴我……你也在搞這個吧？”
“搞著呢?！?br>“搞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葉知秋想了想，說了一句后來被王浩念叨了十幾年的話：
“剛起步。但路已經(jīng)看清楚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