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遠找她談話時的表情，那種居高臨下的、帶著憐憫的、卻又暗含威脅的微笑：“林初初啊，公司現(xiàn)在效益不好，你這個崗位其實可有可無的。但你放心，只要你好好干，我不會讓你走的。不過呢，你也別想著往外跑，外面的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她當時沒當回事，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趙明遠不是在威脅她，是在通知她——你已經(jīng)跑不掉了。
地鐵站里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晚歸的人零散地坐在長椅上。林初初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打開筆記本，開始做第三版渲染圖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照出兩個深深的黑眼圈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閨蜜蘇糖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初初，你還在公司？”
“在地鐵站，回家做。”
“趙扒皮又讓你改？天哪，他都讓你改了多少版了？那個項目不是你從頭跟到尾的嗎？憑什么每次都讓你白打工？”
林初初苦笑了一下，沒回復(fù)。
蘇糖說得對，這個項目確實是她從頭跟到尾的?？蛻舻男枨笫撬龑拥?，概念方案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做的，就連去客戶公司提案都是她一個人去的。趙明遠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在方案定稿之后，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主創(chuàng)設(shè)計師那一欄。
而林初初的名字，被放在了“設(shè)計助理”那一欄。
她當時去找趙明遠理論，趙明遠的理由冠冕堂皇：“你這個級別不夠，客戶那邊要的是高級設(shè)計師以上的人來掛名，否則影響公司形象。你放心，績效還是算你的?！?br>但月底發(fā)工資的時候，她的績效獎金被扣了一半。理由是“項目執(zhí)行過程中存在配合問題”。
林初初知道自己被拿捏了。她不是沒有能力，不是沒有作品，但趙明遠就是掐住了她的命脈——她在行業(yè)里的口碑，全捏在星耀手里。只要趙明遠一句話，她在北京設(shè)計圈就寸步難行。
可她沒辦法，她不敢賭。
家里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弟弟，父親去年查出了糖尿病，母親在鎮(zhèn)上超市打工一個月掙兩千多塊。她是家里唯一一個在大城市打拼的人，每個月的兩千塊錢打回去，是父親一半的藥費。
她不能沒有工作。
末班地鐵來了，林初初合上筆記本，走進車廂。車里人不多，大部分都是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