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不讓你借。但借就是借，不是讓我出。你可以慢慢還，但你不能說‘誰讓你墊了’。這話是你說的吧？‘誰讓你墊了’——你的意思是，我活該？”
“夠了！”婆婆重重地把碗擱在桌上，粥灑了出來，順著桌沿往下淌，“林悅，你夠了！你是當(dāng)嫂子的，給侄女交點(diǎn)學(xué)費(fèi)怎么了？一家人，你算這么清楚，是想把這個家拆散嗎？”
我看著婆婆，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媽，你說得對，一家人不該算這么清楚。那為什么讓我交五千生活費(fèi)？我交的時候，算過賬嗎？你讓我交，我同意。我只是按你的要求，把賬算清楚。算清楚了，該我出的我一分不少。不該我出的，我一分不多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表格，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份。
“你們自己看吧。”
餐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(diǎn)。
陳麗把表格揉成團(tuán)，狠狠扔在地上：“我不看！這些都是你編的！你想訛錢！”
“每筆賬都有記錄。水電費(fèi)單子、超市小票、轉(zhuǎn)賬記錄、微信聊天截圖，你要看我可以全部拿出來。陳麗，你要不要看看你發(fā)的那些消息？‘嫂子你最好了’‘嫂子我愛你’‘嫂子我下月一定還’——你要我現(xiàn)在投影到電視上給大家看看？”
陳麗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公公突然開口了。
“我覺得林悅說得有道理。”
全桌人都愣住了。
公公陳德厚，六十歲，老實(shí)人，一輩子在工廠打工，在家說話從來沒人聽。他抽煙要躲到陽臺，喝酒只能喝最便宜的二鍋頭，每個月工資卡直接交給婆婆，自己留三百塊零花。今天不知道怎么了，居然開了口。
“這賬算得清楚。林悅確實(shí)多出了，不該再交。”
婆婆的火立刻轉(zhuǎn)向公公：“你個老東西，胳膊肘往外拐！你吃里扒外！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了？”
公公縮了縮脖子，不說話了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歉意，也有無奈。我沖他微微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表示感謝。
陳浩站起來，指著我說：“林悅，你夠了！我媽讓你交生活費(fèi)是看得起你！你算這些賬，是想把家里搞散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陳浩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一個月給媽三千，媽有沒有讓你交生活費(fèi)？”
陳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