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生病，不敢有任何額外的花銷。
今天，這突然多出來的六百塊，像一座山，壓在了我身上。
我尷尬地對劉老師笑了笑。
“老師，我今天錢沒帶夠，我……”
“沒關系，”劉老師善解人意地說，“您先繳一部分，剩下的明天補齊就行?！?br>我窘迫地點點頭，把錢包里所有的錢都遞了過去。
走出托管班，外面的冷風一吹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站在路邊，我掏出手機，猶豫了很久，還是撥通了兒子李偉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。
“媽，什么事？我正忙著呢！”李偉的聲音很不耐煩。
我趕緊說：“兒子，這個月明軒的托管費……”
“媽！我最近手頭緊得很！”他立刻打斷我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上個月剛換了車，車貸都快還不上了！你別什么事都來找我！”
他的話像一盆冰水，從我頭頂澆下來。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是啊，他上個月剛換了輛三十多萬的新車，說是為了以后接送明軒有面子。
我當時還勸他，說家里的車還能開，沒必要換。
王莉立刻就拉下了臉，說我思想跟不上時代，說我不懂他們年輕人的追求。
我只好閉嘴。
“媽？還有事嗎？沒事我掛了，領導催我了！”李偉的聲音充滿了不耐。
我心里一陣酸楚，正準備說“沒事了”。
電話那頭，卻突然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，是王莉。
因為離得近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可別給她！這六十多塊錢借出去就是**子打狗！她回頭肯定跟親戚說是她自己掏的，顯得她多偉大！”
六百，到了她嘴里，變成了“六十多塊”。
借？
我給他們錢，是借嗎？
緊接著，是兒子李偉壓低了聲音，卻同樣清晰的附和。
“對，我知道，就說沒錢?！?br>手機里，李偉清了清嗓子，語氣又變得不耐煩。
“媽，我真沒錢，你先自己想想辦法吧，我掛了啊?！?br>電話被掛斷了。
聽著手機里的忙音，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冷了。
風吹過，卷起地上的落葉。
我看著手里那張只繳了一部分的收據(jù)，突然笑了。
笑聲很輕，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