輩子，我不要了。
“王爺若沒有異議，便在這和離書上簽字吧。”我將書案上的和離書往前推了推，
“王府的財物我一分不取，只帶走我嫁進(jìn)來時帶來的陪嫁之物。至于王妃的冊封文書，我會請父親上書**，自請廢黜?！?br>顧衍之終于變了臉色。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后滑出一聲刺耳的響動，大步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他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，這樣俯視的姿態(tài)曾讓我感到被保護(hù)，現(xiàn)在只覺得壓抑。
“沈知意，”他咬著牙叫我的全名，“你到底在鬧什么？”
鬧。
上輩子他說我鬧，這輩子他還是說我鬧。
在他們這些人的字典里，女人的所有反抗、所有不甘、所有試圖被聽見的努力，都只有一個字——鬧。
“我沒有在鬧?！蔽移届o地仰起臉，與他對視，“我很清醒，顧衍之。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”
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會從里面讀出什么。
但他讀不出來，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我。上輩子看不懂，這輩子也一樣。
“本王不同意?！彼D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玄色的衣袍帶起一陣?yán)滹L(fēng)，“你今日心情不好，本王不與你計較。等你想通了，再來找本王說話?！?br>門在他身后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自己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意料之中。
顧衍之這個人，最擅長的就是逃避。
上輩子我每次想跟他好好談一談，他都是用“你心情不好你太累了改日再說”來搪塞。
他不是不想解決問題，而是根本不認(rèn)為這是個問題——在他的世界里，沈知意永遠(yuǎn)會在原地等他，所以不需要著急，不需要解釋，不需要改變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原地已經(jīng)沒有人在等了。
我把和離書收好，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塊，壓在了妝*最底層。
然后推開窗戶，深深吸了一口暮春微涼的空氣。
院子里的海棠花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一地，鋪成一條柔軟的花徑。
上輩子我被囚偏院，偏院里也有一棵海棠樹，年年開花，年年無人看。
我病得最重的時候，侍女小環(huán)偷偷摘了一枝放在我枕邊，那是我最后的日子里唯一的顏色。
小環(huán)。
我想起這個丫頭，眼眶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