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和心臟的痛意連綿不絕。

我痛得眼前一陣模糊，只記得被葉敘白扯進醫(yī)院時重重摔了一跤。

他沒有扶我，只是拉緊了江念的手，不耐煩的“嘖”了聲。

手撐在水泥地上，被磨掉半塊血肉。

意識模糊間，我忽然想起和葉敘白剛剛在一起那年。

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青梅竹馬。

在情竇初開的年紀(jì)，雙方父母就定下口頭婚約。

一切都水到渠成。

我永遠(yuǎn)都記得那時葉敘白看向我的目光。

羞赧，但滿含愛意。

他抓著我的手，很輕的在我掌心寫字。

“葉敘白一生的任務(wù)，就是好好愛宋驚秋?！?br>
我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
那是曾經(jīng)寫下誓言的地方。

少時的誓言歷經(jīng)時光和風(fēng)霜。

掌心的肉爛了，誓言和人也爛了。

我徹底失去意識。

可沒多久，又因為肩膀處劇烈的痛意睜開眼。

冰冷的醫(yī)療器械在我的血肉里翻攪，一顆**被生生剜出來。

暴虐的痛意不斷撕扯著我的理智。

下意識想伸手抓些什么。

可剛抬起手，就被重重打落。

江念嫌惡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。

“一身的血，別沾到我身上！”

葉敘白將她拉到身后，用自己的身子護住她。

責(zé)怪的目光掃過我，語氣淡漠：

“小秋，念念現(xiàn)在懷著孕，你別嚇到她?！?br>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肩膀上的傷口濺出血漬。

我痛得尖叫。

可江念嘔吐的聲音更加刺耳。

她抓著葉敘白的手，眼泛淚花：

“老公，好惡心，我們能不能回家？”

葉敘白掃過我毫無血色的臉，皺了下眉。

他捏了下江念的手。

“你自己先回，別鬧。”

江念的嘴癟起來，可對上葉敘白的目光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敢說。

只是搖了搖他的手臂：

“那你要早點回，我們的孩子還沒起名呢?！?br>
葉敘白吻了下她的額頭，笑著答應(yīng)。

江念笑得眼睛瞇起來，轉(zhuǎn)身離開時卻對醫(yī)生使了個眼色。

醫(yī)生縫合我傷口的動作驟然用力。

我死死咬住牙，不肯在他們面前流露半點狼狽。

可眼淚卻控制不住的往下砸。

葉敘白皺了下眉，沉聲下令：

“給她打麻藥?！?br>
看向我時，又無奈地笑著為江念開脫：

“她比你小點，嫉妒心強?！?br>
“但她這么做也是因為太在乎我，你一向堅強，別和她計較?！?br>
他理直氣壯，沒有心虛。

我動不了手，只能抬腳結(jié)結(jié)實實踹向他。

他低頭看著褲子上的腳印，不怒反笑：

“消氣了嗎？沒消氣可以繼續(xù)?！?br>
“小秋，在我心里你永遠(yuǎn)是我的妻子?！?br>
“只要你不鬧到念念面前，不把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，即使你把海市掘地三尺我都不會怪你?！?br>
惡心的感覺不斷翻涌。

我發(fā)了瘋，嘶吼著將他趕走。

我不明白為什么短短三年，一切都物是人非。

我回了家，開口就質(zhì)問三年未見的爸爸。

他將一沓照片拍在我面前。

“我是為你好?！?br>
“小秋，你接受不了一個豢養(yǎng)了無數(shù)**的男人?！?br>
照片里，是葉敘白和無數(shù)個女人牽手親吻的照片。

我渾身發(fā)冷，牙關(guān)打顫。

“為什么會這樣？”

“男人的天性就是這樣的?！?br>
爸爸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憐惜，將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離婚協(xié)議遞給我。

“他既然要江念，那就給他江念?！?br>
“小秋，你值得更好的?！?br>
我安靜地坐了許久。

可心中的不甘卻成倍翻涌。

二十年滋生的感情，我做不到說放就放手。

“我要去問個清楚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