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發(fā)燒啊？孩子爸呢？"
蘇蔓抿了一下嘴："死外面了。"
司機尷尬地閉了嘴，油門踩得深了些。
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頭疼。豆豆**的時候爆發(fā)出驚人的氣力，兩條小腿亂蹬，哭得嗓子都劈了。護士說"家長按住"，蘇蔓一個人壓著他的胳膊和腿，手背上全是蹬出來的紅印子。
旁邊的病床前圍了一家子——爸爸抱著孩子、媽媽在旁邊遞水、奶奶蹲在角落里熱粥。三個大人圍著一個小孩。
蘇蔓把目光收回來，盯著豆豆的點滴瓶。一滴，一滴，一滴。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。孩子終于退了燒，縮在她懷里睡著了。她靠在走廊的塑料排椅上，半邊身子都麻了，手臂像灌了鉛。
手機亮了。周陸發(fā)來微信："怎么樣了？"
蘇蔓打了兩個字："退了。"
對方秒回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。
然后，徹底安靜了。
蘇蔓看著那個表情包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她沒有回復。
她打開那個加密相冊，把朋友圈截圖、這條微信截圖、掛號單、繳費憑證，一張張存好。
第五十一張。第五十二張。
她是做財務的。記賬是刻在骨頭里的本能。
每一筆委屈，她都標好了日期和利息。欠債的人不著急，她也不著急。
她只是在等一個清盤的日子。
第二章 墻紙
蘇蔓的醒悟并不突然。
她很早就醒了。只是像一根扎進指甲縫的刺，她一直忍著沒拔，因為***的那一下，會比扎進去更疼。
結(jié)婚第一年，她辭職。
豆豆剛出生，月嫂走了，婆婆來了三天就喊腰疼跑回了老家。她一個人在漲奶和換尿布的死循環(huán)里打轉(zhuǎn)，白天黑夜徹底攪成了一鍋粥。奶堵了發(fā)燒三十九度五，她打給周陸，他在外地出差，電話里支了個招："你自己搜個視頻，學學怎么通奶。"
她沒搜。自己熬了兩天，硬生生揉通了。
出月子那天她照鏡子，掉了滿地頭發(fā)，嘴角裂了一道口子，眼眶青黑。周陸出差回來看了她一眼，第一句話是："你怎么不洗頭？味兒真重。"
她當時想：算了，男人都這德行。
結(jié)婚第二年，周陸升了區(qū)域經(jīng)理。慶功宴他沒帶她去，理由是"全是男的，你去不方便"。晚上他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