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了一夜硬座，渾身骨頭像散了架。
幾小時前，見一位腿腳不便的大娘實在可憐，
我便把好不容易搶到的臥鋪票讓給了她。
臨下車，大娘悄悄塞來一張紙條，上面留著串號碼...
01
火車轟隆隆地響。
我擠在臥鋪車廂的過道里，空氣中全是泡面和汗水的混合氣味。
這是我出差返程的最后一晚。
買到一張下鋪，本該是件幸運的事。
可我面前站著一位大娘。
她頭發(fā)花白，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硬座票，另一只手拄著拐。
她的腿腳似乎很不方便，每挪動一步，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。
列車員勸她。
“大娘，硬座車廂在前面，您不能待在這兒?！?br>大娘一臉為難。
“同志，我這腿……能不能跟人換換？我加錢?！?br>周圍的人都扭過頭，假裝沒看見。
誰的臥鋪票都不是大風(fēng)刮來的。
長途跋涉，都想睡個安穩(wěn)覺。
列-車員也無奈，規(guī)定就是規(guī)定。
看著大娘渾濁又帶著懇求的眼睛，我心里一軟。
“大娘?！?br>我站起身。
“您睡我的鋪吧?！?br>大娘愣住了，列車-員也愣住了。
“姑娘，這怎么行……”
“沒事，我年輕，坐一晚沒關(guān)系的?！?br>我沒給她拒絕的機會，直接把她扶到了我的鋪位上。
大娘坐下，感動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好姑娘，真是好姑娘啊……”
她從口袋里顫顫巍巍地掏錢，要補給我差價。
我笑著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大娘，不用，出門在外都不容易。”
我拿上自己的小包，擠出了臥鋪車廂。
硬座車廂里的喧囂，像熱浪一樣撲面而來。
孩子的哭鬧聲，男人的打鼾聲，還有打牌的吵嚷聲。
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座位冰冷，堅硬。
后半夜，寒氣從窗戶縫里鉆進來，凍得我瑟瑟發(fā)抖。
我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些。
頭靠著冰涼的窗戶，一夜幾乎沒合眼。
天蒙蒙亮的時候，火車到站了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，跟著人潮下車。
剛走出兩步，就聽見后面有人喊我。
“姑娘！姑娘等一下！”
是那位孫大娘。
她拄著拐，一瘸一拐地追了上來，氣喘吁吁。
“大娘，您慢點?！蔽亿s緊扶住她。
她不由分說，往我手里塞了一個硬邦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