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的時候，一個畫面閃過我的腦子。
——我的手握著這把刀。他的手抓著我的手腕。他在喊什么，我聽不清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聲音。他的眼睛看著我，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是——
我甩了甩頭，把那個畫面甩出去。
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記憶。也許是。也許不是。
我必須離開這里。
我掀開被子，想下床。被子掀開的瞬間，我看到了自己的身體——白色的睡裙，上面全是血。不是濺上去的，是浸透了的，從胸口到裙擺，****的暗紅。
我的左臂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，已經(jīng)愈合了，但疤痕很新，粉紅色的，像一條蜈蚣趴在皮膚上。我盯著那道疤看了幾秒，想不起來它是怎么來的。
我站起來。腿發(fā)軟，膝蓋幾乎撐不住身體。我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。經(jīng)過一面穿衣鏡的時候，我看到了自己的臉。
女人。大概二十七八歲。臉色慘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頭發(fā)亂得像鳥窩，發(fā)梢上沾著血。
我不認(rèn)識這張臉。
不，我認(rèn)識。這是我。但我不記得自己是誰。
我打開門，走進(jìn)走廊。走廊很長，兩邊有幾扇門，都關(guān)著。墻上掛著一幅照片——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，在海邊，男人摟著女人的肩膀，女人在笑。男人的臉，和床上那個男人的臉一模一樣。女人的臉，是我的臉。
我們結(jié)婚了。
我們是夫妻。
他的太陽穴上有一個洞，而我渾身是血地躺在他身邊。
是我殺了他嗎？
我走到走廊盡頭，推開另一扇門。是客廳。很大，裝修很簡潔，灰色的沙發(fā)，黑色的茶幾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茶幾上放著一個手機。
我拿起手機。屏幕亮了，上面顯示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，日期是十一月十七號。
手機上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，都是同一個人：“李警官”。
還有十七條未讀消息，也是同一個人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：“溫小姐，如果你看到這條消息，請立刻聯(lián)系我。你丈夫的案子有新的進(jìn)展。不管你在哪里，都不要一個人待著。”
丈夫。那個死了的男人，是我的丈夫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心跳開始加速。我不知道李警官是誰，不知道“案子”是什么，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