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小院大了不知幾百倍。洞房設(shè)在府中最深處的暖閣里，門窗上貼滿了大紅喜字，龍鳳喜燭將滿室映得通紅。
沈度被推進(jìn)洞房的時候，外面的宴席才剛剛開始。按規(guī)矩，新郎官要在前廳陪賓客飲酒，鬧到深夜才能回洞房。沈度巴不得外面那些人再多喝一會兒，再鬧一會兒，最好鬧到天亮，讓她永遠(yuǎn)不用面對那頂紅蓋頭下的臉。
可是規(guī)矩是規(guī)矩，人是人。沈度在前廳坐立不安地熬了兩個時辰，終于還是在儐相的催促下起身往洞房去。一路上她的腳步越來越慢，好幾次想轉(zhuǎn)身逃跑，可身后的儐相和丫鬟們簇?fù)碇?，根本沒有退路。
暖閣的門被推開了。
龍鳳喜燭的光搖曳了一下，沈度站在門口，看見床沿上坐著一個紅色的身影。蓋頭還在，兩只手交疊在膝上，指甲上涂著蔻丹，鮮艷得刺眼。
丫鬟們笑著說“駙馬來了”，又說了些吉祥話，然后魚貫而出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。
沈度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看著床沿上那個安靜的身影，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抖得不像話：“殿……殿下?！?br>蓋頭下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：“你打算讓本宮頂著一腦袋珠翠坐一晚上？”
沈度愣了一下，連忙上前。她伸出手去掀蓋頭，指尖碰到那層紅綢的時候，又猶豫了。蓋頭掀開的那一刻，一切就再也無法回頭了。
“磨蹭什么？”蓋頭下的聲音帶著不耐煩。
沈度一咬牙，掀開了蓋頭。
燭光下，長公主李昭抬起頭來，直直地看向沈度。
這是沈度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長公主的臉。文華殿那次她只敢低著頭跪著，匆匆瞥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。此刻，在龍鳳喜燭的映照下，那張臉近在咫尺，眉眼如畫，唇若涂朱，美得不像真人，倒像是畫上的仙子。
可那雙眼睛里沒有仙子的溫柔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像在看一件新買來的器物，打量它好不好用，值不值這個價(jià)。
李昭看了沈度一會兒，忽然伸手捏住沈度的下巴，左右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像是在端詳一匹**牙口。沈度僵住了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長得確實(shí)不錯。”李昭松開手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(jià)一道菜，“不過光長得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