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她不懂什么意思，只覺得念起來好聽。后來長大了，讀懂了這首詩的意思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悲哀——她不是君子，她永遠不會成為任何一個女子的“好逑”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她娶了妻。那頂紅蓋頭下坐著的，是一個真正的窈窕淑女，是當朝最尊貴的長公主。而她，一個偽裝成男人的女人，要在接下來的每一天里，演好一個丈夫的角色。
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，雨點打在琉璃瓦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沈度閉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：沈蘅，你騙了天下人這么多年，如今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。長公主就是你的劫，是你命里注定要還的債。
屏風(fēng)那邊，李昭也沒有睡著。她側(cè)躺著，一只手枕在腦袋下，眼睛望著屏風(fēng)上透過來的微弱燭光。駙馬躺在地上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，像是睡著了，可李昭知道他沒有睡。她見過太多裝睡的人，裝睡的時候呼吸會刻意放輕，反而不自然。
她想起剛才聞到的那股味道。不是熏香，不是酒氣，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、甜絲絲的氣息，像是某種花的香氣，又像是春天雨后泥土的味道。那種味道不像是男人身上該有的。
李昭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也許是她在胡思亂想。也許沈度只是用了什么奇怪的熏香。也許……
算了，明天再說。
喜燭燃了一整夜，到天明時才緩緩熄滅。
新婚第二天，按規(guī)矩，沈度要陪長公主進宮謝恩。
天還沒亮，丫鬟們就端著銅盆、巾帕、漱盂進來了。沈度從地鋪上爬起來，趁著丫鬟們還沒繞過屏風(fēng)，飛快地把被褥卷成一團塞進了柜子里。她不能讓任何人發(fā)現(xiàn)駙馬昨晚睡在地上，這要是傳出去，長公主的面子往哪兒擱？皇帝的面子往哪兒擱？
李昭已經(jīng)坐在梳妝臺前了，一個丫鬟在給她梳頭，另一個在鋪床。沈度注意到，李昭沒有點破她睡在地上的事，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(yīng)當?shù)摹?br>梳洗完畢，丫鬟們退了出去。沈度穿好了朝服，站在門口等李昭。李昭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宮裝，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，耳朵上是明月珰，手腕上籠著一對翡翠鐲子，通身的氣派，貴不可言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