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群中的死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用的力氣不大。。，墜向橋下密密麻麻的喪尸群里。墜落的那兩秒鐘，我甚至看清了最近一只喪尸的臉——它的下巴少了一半，露出參差不齊的牙床，上面掛著一縷不知道是誰的頭發(fā)。，肋骨斷了至少三根。。不是那種尖銳的疼，是鈍器一下一下砸在胸口的感覺，每喘一口氣都像在吞碎玻璃。。，第二只抓住我的胳膊，第三只直接趴在我胸口——它的臉湊到我面前，渾濁的眼球轉了轉，像是在辨認這是什么食物。。。，我每天給基地的人治傷。從擦傷到斷肢，從普通感染到喪尸病毒初期，我治了幾千個人。他們叫我"治愈系異能者"，叫我"基地的希望"，叫我"別死，你死了我們怎么辦"。。。，低著頭看我。風把他的頭發(fā)吹亂了，他伸手撥了一下，表情很平靜，像剛扔掉一個用完的礦泉水瓶。"你的異能太珍貴了，可惜只能透支一次。"他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，被風撕成了碎片，"謝謝你，沈眠。"。
林婉兒。
她穿著干凈的白色外套，在這個遍地污血的末世里，那件白外套干凈得刺眼。她沖我笑了笑，笑容很溫柔，跟大學時候一模一樣。
大學時候她也是這樣笑的——然后轉頭把我的筆記撕掉，跟別人說"沈眠自己不想學了，別管她"。
我恨她。
但更恨我自己。
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什么人，還是在末世第一天就信了她那句"眠眠，我們是最好的朋友"。
恨自己給陸承澤治了三年的傷，換來的是他最后推我這一下。
一只喪尸的手指捅進我腹部的時候，我疼得叫不出來，只能咬住自己的舌頭。血腥味在嘴里炸開，眼前開始發(fā)黑。
遠處有腳步聲。
不是喪尸的腳步，是人。
我扭頭看過去——是一個男人，很高，穿著深灰色的作戰(zhàn)服，渾身是血。他走路的姿勢很快，像在趕路，不是沖這邊來的，只是恰好經(jīng)過。
他往橋下瞥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冷得像凍住的水。那道目光掃過我，又掃過圍著我的喪尸群，沒有任何停留。
然后他轉身走了。
厲北淵。
曙光基地最強的人，S級雷系異能者。
我認識他。三年了，我在基地底層給人治傷的時候，他在基地頂層指揮戰(zhàn)斗。我們的距離隔著一整個基地的階級，隔著我E級異能者和S級異能者之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。
但我還是認得他。
因為他路過我**的時候，那道冷漠的目光讓我在死前最后幾秒里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這個世界，從上到下，從里到外，沒有一個人在乎我是死是活。
陸承澤不在乎。林婉兒不在乎。厲北淵不在乎。
三年來我救過的幾千個人，沒有一個在乎。
他們只在乎我的異能。
喪尸的牙齒合攏了。
劇痛從脖頸處炸開，溫熱的液體噴灑在我臉上。
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，我想的是——
如果能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，我不會再給任何人治傷。一個都不會。
一個都不會。
然后世界徹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