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著山里的黃泥。
他臉上帶著少見的表情——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，眼底亮得不正常。
我上輩子見過這個表情。
只有一次就是今天。
他懷里抱著一團東西，用他的外袍裹住，只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。
蛇尾。
粗，涼，鱗片在陽光下折出冷光。
"夫人。"他在院中站定，抬起下巴，語氣里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，"今日上山獵到一條受傷白蟒，通體雪白，無一絲雜色，乃百年難逢的祥瑞。今后便養(yǎng)在正院。"
他低頭看懷里的蛇。
白蟒從外袍縫隙中探出頭來。
三角形的腦袋，豎長的金色蛇瞳，蛇信子慢悠悠地吐了吐，帶出一股腥甜。
它的目光掃過院中的丫鬟——沒有停留。
掃過青蘿——沒有停留。
掃到我的時候，蛇瞳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那不是蛇的反應。
那個瞳孔忽然鎖緊的動作，是一個女人看見情敵時才會有的——第一時間的警覺和打量。
前世的裴令儀看不懂這個眼神。
她只是本能地退了半步，皺著眉說了一句"正院養(yǎng)蛇不吉利"。賀臨淵當場摔了茶盞，嚇得她三天沒敢進正院。
但我看得懂了。
我現(xiàn)在每一根毫毛都豎起來了。
柳若煙。
這條蛇就是柳若煙。
三年后它會用尾巴掃掉我的孩子。三年后它會纏上我的脖子。三年后賀臨淵會抱著它，說——"臟了你的鱗。"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站了起來。
我看著賀臨淵。看著他懷里那條蛇。
白蟒蛇信子又吐了一下，對著我嘶了一聲。尾巴在外袍下面微微收緊——像在**。
賀臨淵皺眉："它受了傷，你別嚇著它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侯爺喜歡，便養(yǎng)著吧。"
賀臨淵一怔。
白蟒也頓了一下。蛇瞳收得更緊了——它顯然預期我會害怕、抗拒、給它一個理由，好讓賀臨淵替它出頭。
我沒有。
我甚至朝那條蛇彎了彎嘴角。
"受傷了？那可得好好養(yǎng)著。需要什么藥材，侯爺吩咐就是。"
賀臨淵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些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抱著白蟒往內(nèi)院走。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蛇腥味鉆進鼻腔，胃又翻了一下。
我捏緊了手心，指甲掐進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