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了老K四十八個小時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，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，看起來確實不像什么體面人。

但這不是重點。

重點是老K正在跑。

“讓開?！蔽艺f。

“我不讓！”她雙手抱胸，下巴抬得老高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公路上像一堵墻，“你先給我道歉，憑什么超我車？”

“我沒**車?！?br>
“你放屁！我在后視鏡里看得清清楚楚，你差點撞上我！”

我懶得跟她爭，轉身回到車邊，拉開車門，從副駕駛座上撿起對講機。指揮中心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鞒鰜恚骸傲株?，口岸回復，目標車輛未出現(xiàn)?？赡苤型緭Q車牌或改道?！?br>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未出現(xiàn)。

換車牌。

改道。

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太陽穴。三年，一千多個日夜，我追著老K的蹤跡跑遍了三個省，翻爛了兩箱卷宗，打了兩百多個**電話，就為了今天晚上這最后一步。

就差這最后一步。

女兒的生日是下周三，她三歲了。我答應過她，這次一定回來陪她過生日。一等功的申請報告我已經(jīng)寫好了，只要抓住老K，我就能調回省廳，就能每天回家，就能看著女兒從三歲長到十三歲，從十三歲長到二十三歲。

全沒了。

因為一輛橙色蘭博基尼，和一個不知道她爸是誰的蠢女人。

我轉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我是**?！蔽姨统鼍瘑T證，翻開，舉到她眼前，“我在追捕逃犯，請你讓開。”

她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警員證，又抬頭看了看我的臉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翹。

然后她一巴掌扇過來。

“啪！”

警員證從我手里飛出去，落在柏油路面上，翻開的那一頁朝下，扣在地上。

手背上一陣**辣的疼，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兩道血痕，血珠子滲出來。

“喲，你這樣子還當**？”她笑得花枝亂顫，回頭朝路邊幾個看熱鬧的人喊，“你們看看，這人像個**嗎？我看他就是個冒充的！說不定是想**！”
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這條國道雖然偏，但旁邊有個加油站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。幾個加油的司機湊過來，有人舉著手機在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