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流血的外賣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會流血的外賣單，陳默盯著那條短信，指尖涼得像冰。？鏡子里的人特意提醒他別信，現在這人卻主動發(fā)來消息，還提到了那把刀。他猛地想起三天前傍晚，確實有個外賣員在樓下等過他——那天他餓得發(fā)昏，在平臺上點了份最便宜的***，結果等了兩個小時才送到。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雙格外亮的眼睛。遞餐盒的時候，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陳默的手背，冰涼刺骨，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。當時陳默只顧著抱怨餐盒都涼透了，沒注意那人盯著他后頸看了足足有三秒，嘴角還勾著絲奇怪的笑?！袄系胤揭姟标惸哉Z，突然想起外賣單上的地址。他當時填的是出租屋地址，可那天外賣員卻說小區(qū)門崗不讓進，讓他到路口的老槐樹下取?，F在想來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，怕就是對方說的“老地方”。，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。陳默扶著墻站起來，腿肚子還在打顫。他走到門口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，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劉老**門口的麻袋和血跡都不見了，只有樓梯口積著層薄薄的灰，像是昨晚的一切都被人刻意抹去了。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，目光落在滿地的鏡子碎片上。那些碎片邊緣泛著冷光，其中一塊碎鏡片里，映出的卻不是他的臉——那是個穿著黑袍的模糊身影，正站在一片霧氣彌漫的竹林里，手里握著把和他那把一模一樣的折疊刀。，影像卻像水波般晃了晃，消失了。，起身開始翻找那六個沒拆的紙箱。這些箱子是他離開老家時，爺爺硬塞給他的，說里面都是“保命的東西”。當時他只當是老人家糊涂了，現在卻莫名覺得，這里面或許藏著些線索。，翻到**個箱子時，他的手指觸到了個硬邦邦的東西。掏出來一看，是本線裝的舊書，封皮已經磨得看不清字跡，紙頁脆得像餅干。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，上面用朱砂畫著個奇怪的圖案，像是只沒有眼睛的鳥，旁邊寫著行小字：“影隨形，刀隨心，十七載，血光生。十七載……血光生……”陳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這不正是說他十七歲生日這天會出事嗎？他接著往下翻，后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，像是用指尖蘸著血寫的，大多是些看不懂的符咒，只有零星幾句能辨認：“鏡中影，非本我，送刀人，是敵友……敵友難辨嗎？”陳默皺起眉，正想再細看，書頁突然“嘩啦”一聲自動翻到最后一頁，上面貼著張泛黃的照片。照片里是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，眉眼和陳默有八分像，懷里抱著個襁褓，**是片灰蒙蒙的山。男人胸口別著塊徽章，形狀和他那把折疊刀的刀柄花紋一模一樣。？爺爺從未跟他提過家里有穿軍裝的親戚。，正想把書放回箱子，手腕突然一疼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了口。他低頭一看，只見手背不知何時多了道細小的傷口，血珠正順著指尖往下滴，落在書頁上，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。，那些血珠滲入紙頁后，原本模糊的符咒突然變得清晰起來，像是活了過來，在紙上緩緩蠕動。陳默嚇得手一抖，書掉在地上，符咒卻順著書頁爬到了地板上，組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十二點，別去。”
又是倒計時，又是警告。陳默撿起書，心臟跳得像擂鼓。去，還是不去？
手機屏幕又亮了，這次是條推送消息，本地新聞APP彈出條快訊：“昨夜城郊發(fā)現無名女尸，身份待查，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線索?！毕旅媾渲鴱埓蛄笋R賽克的照片，但陳默一眼就認出，那死者身上的衣服，正是劉老**常穿的那件灰棉襖。
他猛地想起劉老**的人頭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這老**顯然不是普通的撿破爛的，她塞給自己的銅盒子，還有那句“能救你一命”的話，都透著古怪。現在她死了，兇手是誰？和門外的黑影有關嗎？
“咚咚咚?！?br>敲門聲突然響起，嚇得陳默差點把書扔出去。他屏住呼吸，聽見門外傳來個蒼老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方言：“小陳，在家嗎？劉老太的三輪車在樓下堵著路了，你幫著挪挪唄？”
是房東。陳默松了口氣，剛想應聲，突然想起昨晚房東發(fā)微信說今天要去兒子家，最早傍晚才回來。
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門口站著的確實是房東，那個頂著地中海發(fā)型、總愛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。但他的脖子似乎比平時長了一截，腦袋歪歪扭扭地搭在肩膀上，說話時嘴角咧到了耳根，露出兩排黑黃的牙齒。
更詭異的是，房東的手背上，有塊和劉老**人頭眼睛顏色一樣的淤青。
陳默的后背瞬間爬滿冷汗，他握緊那本舊書，壓低聲音問：“王哥，你不是說今天要去你兒子家嗎？”
門外的房東沉默了幾秒，聲音突然變得尖細起來，像用指甲刮玻璃：“哦？是嗎？年紀大了，記性不好啦……小陳，開門幫個忙嘛，就挪一下下……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陳默看見有黑色的液體從門縫里滲進來，像墨水一樣在地板上蔓延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腥臭味。
“我……我身體不舒服，沒法幫你?！标惸穆曇粼诎l(fā)抖，他突然想起那把折疊刀，如果刀還在手里，會不會好一點？
“不舒服啊……”房東的聲音拖得長長的，“那我自己來吧，反正……也用不了多久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像是骨頭被掰斷的聲音。緊接著，有什么東西“咚”地一聲撞在門板上，震得墻上的墻皮都掉了下來。
陳默嚇得后退幾步，死死盯著門板。那黑色的液體還在不斷滲進來，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，朝著他的腳邊流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又響了，是條新的外賣訂單推送。他明明沒點餐，屏幕上卻顯示有一份“加急單”正在配送中，取餐地址是“城郊廢棄工廠”，收貨地址是他的出租屋，備注欄里寫著：“刀在餐盒里，十二點前必須送到?！?br>發(fā)件人昵稱是：“一個送外賣的?！?br>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廢棄工廠？鏡子里的人讓他三天后去那里找穿藍色工裝的人，現在這送外賣的卻把刀送到了那里，還特意備注十二點前送到。這是巧合，還是故意引他過去？
門板上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，房東的尖笑聲從門外傳來，夾雜著骨頭摩擦的“咯吱”聲。那黑色的液體已經漫到了陳默的腳邊，冰涼粘稠，像某種活物在舔他的腳踝。
陳默咬了咬牙，抓起墻角的背包，把舊書、銅盒子和那塊鏡子碎片塞進去，又從床底摸出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。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，上午十點半，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半小時。
去廢棄工廠，或許能拿到刀，還能提前找到那個穿藍色工裝的人。留在這里，只會被門外那個“房東”撕碎。
他沖到窗邊，推開老舊的木窗，防盜網早就被他昨天用那把折疊刀撬開了個缺口。陳默深吸一口氣，翻身跳了出去，落在二樓的雨棚上，發(fā)出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“小陳，你跑不掉的……”房東的聲音從窗口傳來，尖細得像女人的尖叫。陳默回頭一看，只見房東的腦袋從窗口探了出來，脖子拉得有兩米長，像條蛇一樣***，眼睛里全是黑色的液體，正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嚇得魂飛魄散，手腳并用地爬下雨棚，跌跌撞撞地沖進巷子里。身后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，他不敢回頭，只知道拼命往前跑，直到跑出那條狹窄的巷子，看到街對面停著輛**的外賣車。
騎車的外賣員戴著鴨舌帽和口罩，正歪著頭看他，嘴角勾起的弧度，和三天前那個送***的一模一樣。
外賣員抬起手，沖他晃了晃手里的餐盒，然后調轉車頭，朝著城郊的方向騎去。餐盒上的訂單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，陳默看清了上面的字——那不是打印的，而是用暗紅色的液體寫的，和門板上的倒計時字跡一模一樣，還在微微滲著血珠。
跑，還是追？
陳默站在原地，看著外賣車越來越遠，背包里的舊書突然發(fā)燙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紙而出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鏡子碎片，碎片邊緣不知何時變得鋒利，劃破了他的指尖，血珠滴在地上，瞬間凝成了個小小的“影”字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再次震動，這次是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彩信，只有一張照片——照片上是片廢棄的廠房，墻角站著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，正背對著鏡頭抽煙。而他腳邊的陰影里，隱約露出半截黑色的衣袍，和陳默夢里那個黑袍人的衣服一模一樣。
陳默握緊手機，突然朝著外賣車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。不管前面是陷阱還是線索，他都必須去看看，因為從昨晚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就已經不在原來的軌道上了。
只是他沒注意到，在他沖出巷子的瞬間，巷口的老槐樹下，站著個佝僂的身影，手里拎著個麻袋，麻袋口露出的半截布料，和劉老**那件舊棉襖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