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再說些什么——想說“念念不會想看到你這樣”，想說“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”，想說“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著”。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，這些話說出來，對此刻的清離來說，就像用羽毛去填補(bǔ)一道深淵。毫無意義。陌影轉(zhuǎn)身離去，腳步聲在清靈殿的長廊中漸行漸遠(yuǎn)。清離獨自站在殿中，站了很久很久。然后，他走到桌前，戴上了焚天清玉鐲?！鞘巧衲眷`氣特有的清冽香氣，像是雨后松林的味道。他把桌子小心翼翼護(hù)在懷里，緩緩坐到地上，背靠著靈念常坐的那張矮榻。天允劍感應(yīng)到主人的情緒，在鞘中發(fā)出低低的嗡鳴，像是在安慰他。清離閉上眼睛，將焚天清玉鐲攥緊?！澳钅睿彼穆曇舻偷弥挥凶约耗苈犚?，“你留下的東西……我都守著。你的玉鐲，你的披風(fēng)，你的花。一樣都沒少?！?，看著殿頂?shù)纳衲緢D騰?！翱赡悖倭??！保窠鐐鏖_了一個消息：戰(zhàn)神清離閉關(guān)，任何人不得進(jìn)入清靈殿，只有神官陌影可以偶爾前去。有人說他是在修復(fù)神魄，有人說他是在參悟更高的劍道，有人說他是在等一個人回來?！槐橐槐榈鼗貞浺粋€名字。。，天允劍的嗡鳴聲偶爾會在深夜響起，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。陌影每隔十日會去一次，帶去一些神界的消息，帶去的食物原封不動地端回來，帶去的治愈之力像水滴落入枯井。，陌影照例來到清靈殿。推開門的瞬間，他愣住了。，穿著一身嶄新的戰(zhàn)袍，天允劍懸在腰間，焚天清玉鐲卻不見了。他的長發(fā)束得一絲不茍，面容清瘦了許多，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曾經(jīng)熄滅了的眼睛——此刻燃著一團(tuán)幽藍(lán)色的火焰?！鞍㈦x？”陌影驚訝地看著他，“你……我要去無妄海?！鼻咫x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?！吧裰鞯拿睢抑??！鼻咫x打斷了他，“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?！?br>陌影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清離的眼睛，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悲傷，不是絕望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近乎殘酷的清醒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陌影問。
清離從懷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箭簇。那是妄魂箭的殘片，五萬年前他從戰(zhàn)場上撿回來的。箭簇上刻著細(xì)密的符文，在清離的神力灌注下，那些符文散發(fā)出幽綠色的光芒。
“妄魂箭，”清離說，“不是妄族的兵器?！?br>陌影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妄族擅長的是魂術(shù)和幻術(shù)，他們的兵器多以魂力驅(qū)動，以靈力傷人。但這支箭——”清離將箭簇翻轉(zhuǎn)，指向符文最深處一個極其細(xì)微的標(biāo)記，“這上面的符文，是仙界的天工符文。什么？！”陌影一把奪過箭簇，仔細(xì)端詳。果然，在層層疊疊的妄族符文之下，隱藏著一個極其精巧的天工印記——那是仙界天工坊的標(biāo)識，只有最頂級的鑄器師才會在作品上留下這樣的印記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陌影喃喃道，“仙族和妄族素?zé)o往來，怎么可能……三千年前我也覺得不可能?！鼻咫x收起箭簇，“但我在沉睡中想了一百年，想通了一件事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殿外翻涌的云海。
“念念的死，不是妄族的陰謀。有人借妄族的手，殺了念念?！?br>陌影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你……你有證據(jù)嗎？沒有?！鼻咫x坦然道，“所以我要去無妄海。迷途還活著，他欠念念一個真相。那支箭不是他射的，他在墜入無妄海之前說過——‘這個箭絕不是我妄族所為’。我當(dāng)時被仇恨蒙蔽了，沒聽進(jìn)去。但一百年來，我反復(fù)回憶那天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，每一個瞬間?！?br>他的聲音越來越冷。
“念念擋箭的時候，迷途的表情是震驚的。他不是在演戲——一個將死之人，沒有必要演戲。他不知道那支箭的存在?！?br>陌影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不是妄族所為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那會是誰？”
清離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遠(yuǎn)方，目光穿過云海，穿過六界的屏障，看向一個未知的方向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說，“但我會查清楚?？赡愕纳衿恰蹦坝坝杂种埂?br>清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的手在微微顫抖——那不是憤怒，是神魄碎裂后神力不穩(wěn)的后遺癥。他的力量只剩下巔峰時期的三成，而且每使用一次神力，碎裂的紋路就會擴(kuò)大一分。
“我知道?！鼻咫x說，“所以我才更要抓緊時間。”
他走到殿門口，推開了那扇緊閉了百年的門。陽光灑進(jìn)來，照在他瘦削卻挺拔的背影上。
“阿離，”陌影在身后叫住他，“你……還會回來嗎？”
清離沒有回頭。
“念念讓我活下去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釘子一樣釘進(jìn)陌影的心里，“我不會死。至少，在查**相之前，不會死?！?br>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幫我照看好清靈殿。她的東西，一樣都不能少?！?br>說完，他縱身躍入云海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天際。陌影站在清靈殿門口，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動彈。風(fēng)吹過清靈殿的長廊，吹動了靈念掛在窗前的風(fēng)鈴，發(fā)出一串清脆的響聲。
陌影閉上眼睛，低聲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念念，你看到了嗎？他終于……走出來了。只是走出來的方式，是你最不愿看到的?！?br>風(fēng)鈴又響了一聲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。又像是在嘆息。
無妄海，位于六界的最深處，是天地間最幽暗的一片海域。海水不是藍(lán)色的，而是墨黑色的，深不見底，冷徹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