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摔門進了臥室，整棟房子都在震。

婆婆站在客廳中間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老公走過去，第一次伸手把她攬進懷里。

“媽，對不起……”

婆婆在他懷里哭得像個孩子，壓抑了三十年的委屈，終于在這一刻決了堤。
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們母子抱頭痛哭，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。

等婆婆哭累了，老公扶她回房間休息。

他出來的時候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
“媳婦，”他走到我面前，低著頭，“謝謝你?！?br>
“謝我什么？”

“謝謝你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謝謝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?！?br>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
“我從小就怕我爸，”他靠在墻上，聲音很低，“小時候他一喝酒就**，打我媽，也打我。我那時候就想，等我長大了，一定要保護我媽。可是真的長大了，還是怕。”

“你怕什么？”

“怕他更兇，怕家里鬧得更厲害，怕……怕我媽受更多苦?！彼嘈α艘幌?，“結果越怕，她受的苦越多?！?br>
我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那你現(xiàn)在呢？還怕嗎？”
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慢慢搖了搖頭。

“不怕了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你在，”他看著我，眼神堅定，“你不怕，我也不怕了?！?br>
我沒接話，轉身往廚房走。

“干嘛去？”

“給媽熱杯牛奶，”我頭也不回地說，“她哭了那么久，晚上睡不好。”
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，帶著笑意：“媳婦，你真好?！?br>
我嘴角翹了翹，沒讓他看見。

熱好牛奶，我端著杯子往婆婆房間走。

經(jīng)過公公臥室的時候，門突然開了。

公公站在門口，酒氣熏天，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
“你站住?！?br>
我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
他盯著我手里的牛奶，冷笑一聲：“拍馬屁拍得挺到位啊，以為哄好她，這個家就是你的了？”

“我不需要哄誰，”我看著他，“聲音冰冷這個家也不是誰的?！?br>
“你……”他指著我的鼻子，提高聲音，“我告訴你，別以為我怕你。我打了幾十年的人，還怕你一個小丫頭片子？”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他下意識往后退。

“你不怕我，你退什么？”
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聲音干澀：“我、我沒退！”

“沒退就站好，”我把牛奶舉到他面前，“喝不喝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不喝我倒了，別浪費?！?br>
他瞪著我，一把搶過杯子，仰頭灌下去。

喝完把杯子往我手里一塞，轉身摔門進去。

我正要往廚房走，聽見公公臥室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。

門沒關嚴，聲音漏出來。

“……對，就是你弟那個媳婦，反了天了！你明天給我回來，好好說道說道！”
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了。

“**？**現(xiàn)在也被她帶壞了，居然敢攔我！你回來好好管管**，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！”

我站在門口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
他在給大姑姐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