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遇惡狼，鐵柱護妻顯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帶著山林深處的濕氣和寒意。屋里沒有點燈，只有灶膛里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星，偶爾噼啪響一下，映出墻角鋤頭的影子。陳鐵柱坐在門檻上，背靠著門框，渾身骨頭像是被白天的勞作碾碎了又重新拼起來。他沒脫鞋，草鞋底沾著干泥塊，腳趾頭早就凍得發(fā)麻。，蓋著那床補了又補的舊棉被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她咳過一陣，現(xiàn)在睡熟了，可眉頭還是皺著。陳鐵柱知道她沒好，但什么也做不了。水缸空著，米缸更空，連喂雞的谷糠都拿去換了一小包止咳的草藥末。。布條纏得緊緊的，指節(jié)處滲出血來，混著老繭裂開的黑泥，結成硬痂。他動了動手指，咔咔作響。這雙手刨過三天的荒地，扛得住石頭，卻擋不住狼。。，也不是野貓打架。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、壓著嗓子的咆哮，短促，兇狠。陳鐵柱猛地抬頭，耳朵豎了起來。他沒動，只是緩緩把手搭在身旁那根木棍上——那是他平日用來挑柴的硬木桿，一頭削尖了些，另一頭磨出了油光。。，緩慢，試探。然后“砰”地一聲，門板猛地一震，整間屋子都抖了一下。草席上的李秀娘驚得睜開眼，還沒出聲，就看見丈夫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木棍橫在胸前，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，木栓發(fā)出吱呀**。第三下，門板裂開一道縫，一股腥臭味沖了進來。一只灰黑色的狼頭從縫隙里擠進來，眼睛泛著黃光，嘴角滴著涎水，獠牙露在外面，對著屋里掃視。，把李秀娘完全擋在身后。他的聲音很低，只有一個字：“別動。”，整個身子鉆了進來。它比尋常山狼大得多，肩高幾乎齊人腰，四肢粗壯，皮毛臟亂打結，右耳缺了一角。它落地后沒立刻撲，而是伏低身子，尾巴繃直，盯著陳鐵柱手中的木棍。，轉(zhuǎn)身都難。狼繞著圈走，鼻子**，嗅著人的氣味。陳鐵柱跟著它轉(zhuǎn)，腳步沉穩(wěn)，木棍始終對準它的咽喉。他知道不能先動手，一旦失手，就是死局。。，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。陳鐵柱側(cè)身一閃，木棍橫掃過去，“咚”地砸在狼背上。狼吃痛，翻滾一圈，卻沒有退，反而更快地撲上來，張嘴咬向他小腿。，借力往后跳，狼牙擦著他褲腿劃過，布料撕開一道口子。他剛落地，狼已調(diào)頭再撲，這一回直取面門。他舉棍格擋，木棍抵住狼頸，兩人力量僵持，狼口距他鼻尖不到半尺，熱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。，三道深口子瞬間崩開，血順著胳膊流下來。他咬牙撐住，膝蓋猛頂狼腹，同時松手棄棍，左手抄起地上一塊斷磚，狠狠砸向狼頭。
“啪！”磚碎，狼哀嚎一聲，后退兩步，晃了晃腦袋，眼里兇光更盛。
陳鐵柱喘著粗氣，右手摸向墻角，抓起另一根更粗的木樁。他左臂已經(jīng)被咬了一口，衣袖撕爛，皮肉翻開，血往下滴。他不管，只把木樁橫握，站在原地，像一堵墻。
狼低吼著，再次逼近。
這一次它不再試探，直接騰空躍起，撲向他的胸口。陳鐵柱不閃不避，等它到了眼前，猛地矮身，木樁自下而上捅向狼腹。狼在空中扭身躲避，木樁擦過它的肚皮，劃出長長一道血口。
它落地踉蹌，翻了個滾，但很快爬起，四爪抓地，準備最后一擊。
就在這時，灶臺邊火光一閃。
李秀娘不知何時爬了起來，手里舉著一根點燃的火把。那是她平時用來引火的松枝捆，此刻火焰正旺，照得滿屋通明。她站在那里，臉色蒼白如紙，手抖得厲害，可手臂抬得筆直，火把對準狼的眼睛。
“滾！”她喊了一聲，聲音嘶啞，卻不弱。
狼本能畏火，后腿一縮，遲疑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。
陳鐵柱抓住機會，掄起木樁全力砸下。這一擊用了全身力氣，木樁帶著風聲劈在狼頸側(cè)面?！斑青辍币宦晲烅?，狼頭歪向一邊，翻倒在地，抽搐幾下，掙扎著想爬，卻被他一腳踩住脖頸，再一棍砸在腦門上。
狼不動了。
陳鐵柱站著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汗混著血往下淌。他低頭看那**，確認不會再起，才慢慢松開手，木樁“咚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轉(zhuǎn)身，看見李秀娘還舉著火把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他幾步上前，接過火把插回灶臺，伸手扶她。她順勢靠進他懷里，手緊緊抓住他破爛的衣襟，指尖冰涼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？”他問，聲音沙啞。
她搖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他想讓她躺下，可自己腿一軟，單膝跪地，差點栽倒。肩上的傷太深，血流不止，剛才全靠一口氣撐著?，F(xiàn)在氣泄了，渾身力氣也被抽空。
李秀娘見狀，立刻掙扎起身，撕下自己裙擺的一角，動作利索地綁在他左臂傷口上。她手指發(fā)抖，可纏得緊，打了死結。接著又撕一塊，按在他肩頭的抓痕上，用牙齒咬住布條一端，用力拉緊。
他沒吭聲，只是看著她。
她低著頭，額前碎發(fā)被汗水黏住，貼在臉上?；鸸庥持难郏袦I光閃了一下，隨即落下，正好滴在他傷口上，燙得他一顫。
“別說話……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在這?！?br>他靠著墻坐下來，背貼著土壁，慢慢滑到底。她也跟著坐下，靠著他，一只手仍按在他臂上，像是怕他消失。
外面風停了，狼尸躺在屋中央，肚子上的血洇開一片黑。門板徹底壞了，歪在一邊，冷風從缺口灌進來。屋里只剩一點余火，照著兩人交疊的身影。
他抬起沒受傷的那只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。她的脈搏跳得很快，但穩(wěn)。
他知道明天還得修門，還得找吃的，還得繼續(xù)開荒。但他也知道，只要她還在，他就還能動。
他不信命。
他只信這個女人，和這雙不肯倒下的腿。
屋檐外，天邊微微發(fā)白，第一縷晨光落在破碎的門框上，照進一半屋內(nèi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