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停了停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"**留給你的那套房子在朝陽區(qū)，戶口可以遷過去。其他的——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現(xiàn)在說。"
"沒有。"
我轉身往外走。皮鞋踩在紅木地板上，聲音很干凈。姜振廷的書房鋪的是緬甸柚木，二十年的老料，走上去腳底板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蠟。
管家老周追上來了。
他六十二了，在姜家干了三十年，從小看著我長大。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——白色的，普通信封，右上角用藍色圓珠筆寫了個"寧"字。
"小姐。"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嗓子眼里像卡了根魚刺，"這是老爺給您的——安置費。"
我接過來。
信封沒封口，里面是一沓錢。我用拇指搓了一下邊角——全是紅色的，百元面額。**，大概一百張上下。
十萬塊。
姜家年營收八十個億。姜振廷上個月給禮恒換的那輛車，落地價一百六十萬。而我——被除名的姜家長女——拿到的安置費，是十萬。
我把信封折了一下，塞進外套內(nèi)袋里。
"夠了。"
老周的眼眶紅了一圈。他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他的手背上有幾個老年斑，手指關節(jié)腫大，握著的那只手微微發(fā)抖——不知道是天冷還是別的什么。
我沒回頭。
走到大門口的時候，門口的石獅子底座上積了一層薄灰。保安小李坐在崗亭里看手機，看到我出來愣了一下，大概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叫"大小姐"。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問去哪兒，我說："最近的復印店。"
快印店在姜家大宅往東走六百米，街角有一家，招牌上寫著"鴻運圖文"，"運"字的偏旁缺了個點。店里就一個小姑娘在看手機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："打印還是復?。?
"復印。"
我把戶口本打開，翻到那一頁——"除名"兩個字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，紅色的印泥反著光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"這一頁，復印七份。"
小姑娘看了一眼內(nèi)容，沒多問。復印機嗡嗡響了起來，一張一張地吐紙。七張A4紙，黑白的，"除名"兩個字在灰度下變成了深灰色，沒有了紅章的刺眼，反而像一份普普通通的檔案記錄。
我把七份疊好。
一份放進錢包夾層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