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：「李先生，孩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，盡快準備二十萬手術(shù)費，我們好安排手術(shù)?！?br>催繳通知單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數(shù)字，像一把刀，日日夜夜剜著我的心。
我拼命地跑車，白天黑夜連軸轉(zhuǎn)，不敢休息，不敢生病，可掙來的錢在巨額的醫(yī)療費面前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我是一個父親，卻給不了女兒活下去的希望。
這種無力感，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噬。
電話兩端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漩渦，一邊是女兒岌岌可危的生命。
我的正義感，我的原則，在殘酷的現(xiàn)實面前，被碾壓得粉碎。
我聽見自己用一種近乎沙啞的，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聲音，回撥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秒接。
「我怎么信你？」我問。
沒有多余的廢話。
下一秒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一條銀行到賬短信彈了出來。
「您的尾號xxxx賬戶到賬：50000.00元?！?br>五萬。
定金。
我盯著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直到眼眶發(fā)酸。
絕望的堤壩上，被金錢撕開了一道口子，希望的光，哪怕帶著毒，也還是照了進來。
我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「時間，地點?！?br>電話那頭，女人的聲音終于有了些情緒，是那種計劃得逞的冰冷。
「明天下午三點，城西，‘獨白’咖啡館。」
掛斷電話，我趴在方向盤上，車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，卻照不進我這片漆黑的角落。
我不知道自己接下的是一單生意，還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門票。
但我知道，為了樂樂，我別無選擇。
2
第二天一早，我先去了醫(yī)院。
樂樂還沒醒，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寬大的病床上，顯得那么脆弱。
我輕輕握住她的小手，貼在我的臉頰上。
「樂樂，別怕，爸爸一定會治好你?！?br>我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她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發(fā)誓。
護士站，我用那筆定金交了一部分費用。
護士長看我的眼神緩和了許多，不再是那種催命般的催促。
金錢，真是個好東西。
它能買來尊嚴，也能買來時間。
走出醫(yī)院，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恍惚間想起了幾年前的自己。
那時候，我還是《都市前沿》的王牌調(diào)查記者李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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