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同志你太客氣了，我們已經(jīng)吃好了?！鼻貕艉蛇B忙說，“你幫我們太多了?！?br>吳元恩問了問秋秋的身體，得知好轉(zhuǎn)不少，也放心了些。
這時，一直安靜的秋秋忽然小聲開口：“姐姐，我身上黏黏的，想洗澡?！?br>秦夢荷也正有此意。
到縣城前就折騰的厲害，一路風(fēng)塵又仆仆。
火車上又悶又雜，身上都有點味道了，確實需要好好洗洗。
她看向吳元恩：“吳同志，這邊…有能洗澡的地方嗎？”
吳元恩一拍腦門：“看我這記性！昨天就該告訴你們。有澡堂，不過……”
吳元恩頓了頓，語氣帶上點試探，“是公共大澡堂，你們南方來的同志，可能不太習(xí)慣。”
“沒關(guān)系，能洗就行。”秦夢荷答得坦然。
前世更艱難的時候都有，公共澡堂算什么。
見她神色自然，吳元恩便說：“不過澡堂中午十一點才開放。到時候我過來帶你們?nèi)?，順便告訴你們怎么用?！?br>送走吳元恩，秦夢荷帶著秋秋在招待所附近走了走，認(rèn)了認(rèn)路，看了幾眼整齊劃一的營房和晾曬著衣物、充滿生活氣息的家屬區(qū)。
十點半左右，她們回到房間。
十一點差幾分，吳元恩準(zhǔn)時來了。
澡堂離得不遠(yuǎn)，是一座磚砌的平房，冒著騰騰白氣。
吳元恩熟門熟路地幫她們買了澡票，甚至還備好了新的肥皂和毛巾。
“謝謝，這些多少錢？我給你。”
“不值幾個錢，別算了?！眳窃鲾[擺手，指了指分開的男女入口，“進(jìn)去吧，我在外頭等你們?！?br>女浴室里熱氣騰騰，中午洗澡的人并不多。
秋秋第一次來這種場合，有些怯生生的，緊緊抓著姐姐的手。
“別怕，秋秋！”
秦夢荷低聲安慰她，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，先利落地脫下外衣，又幫秋秋解開扣子。
溫?zé)岬乃鳑_去一身疲憊和塵垢。
旁邊有位正在搓洗的大嫂，目光在秦夢荷被熱水蒸騰得泛紅的皮膚上停了停，爽朗笑道：“這妹子，皮膚真白凈，不像我們，在這地方待久了，風(fēng)吹得糙?！?br>秦夢荷笑了笑，沒接話，專心給秋秋搓背。
又有人搭話：“聽口音不是本地的？來找人的？”
“嗯，來探親。”
“找誰呀？”
秦夢荷手下動作未停，聲音平靜：“找吳寄風(fēng)營長?！?br>短暫的安靜后，那大嫂聲音提高了些，帶著笑意：“哎呀！原來是吳營長的……好事??！吳營長可是咱們這兒拔尖的，妹子你有福氣！”
她又在秦夢荷身上打量了一下：“吳營長也有福氣?！?br>澡堂里其他幾個女人也笑了起來，善意的調(diào)侃在霧氣中回蕩。
秦夢荷臉頰有些發(fā)熱，好在被熱氣遮掩著。
她加快速度，和秋秋互相幫著沖洗干凈。
洗完后，換上帶來的干凈衣服。
這是她帶走的兩身像樣衣裳之一，雖也是舊衣，但都是相對最新和最好看的。
當(dāng)姐妹倆頭發(fā)微濕地走出澡堂時，等在外面的吳元恩抬眼一看，明顯怔住了。
昨天的秦夢荷，裹在灰撲撲的舊衣和圍巾里，刻意低斂著存在感。
此刻，洗去風(fēng)塵，換上整潔衣裳，濕發(fā)隨意攏在耳后，露出一張清秀白皙的臉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鼻梁挺直，因為熱氣的緣故，唇色比平時紅潤。
雖然仍帶著一些疲憊，但整個人就像是被雨水洗過的青瓷，煥發(fā)出一種沉靜溫潤的光彩。
秋秋也換上了自己的小花襖，頭發(fā)被姐姐擦得半干，軟軟地貼在額前，小臉干干凈凈，眼睛烏溜溜的，像個瓷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