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是被一條短信吵醒的。
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三下，她沒理。又震了三下，她翻了個身，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，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手機。屏幕的光刺得她瞇起眼睛，等看清那條短信的內容，她徹底醒了。
“XX銀行尊敬的林晚棠女士，您尾號3812的住房貸款賬戶已逾期3期，當前應還金額36428.76元。請于3日內足額還款，否則我行將依法采取后續(xù)措施?！?br>她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
天花板上的吊燈壞了一個燈泡，剩下兩個亮著，光照在白色的墻面上，像一只沒睡醒的眼睛。這套房子是她三年前買的，八十平，兩室一廳，首付是她和前男友沈硯清一起湊的。買房的時候他們還沒分手，商量著結婚以后住在這里，連窗簾的顏色都挑好了，灰藍色的，她挑的，他付的錢。
后來窗簾到了，人走了。
分手的時候，沈硯清說房子歸她，他不要了。林晚棠當時覺得這男人還算有良心。后來她才知道，他不是有良心，他是算過，這套房子的月供是一萬二，她的月薪是八千，差額四千。他算準了她還不起，遲早要賣房，到時候他作為共同還款人，信用記錄也會受損，不如現在脫身。
精算師。他做什么事都要算。
林晚棠坐起來，把手機扔到一邊，赤腳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是復合木地板，當初裝修的時候沈硯清說要換實木的，她說不用，復合的就行，省錢。他說“你這個人怎么什么都省”，她說“因為窮”。他笑了，說“以后就不會窮了”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她走進衛(wèi)生間，對著鏡子刷牙。鏡子里的女人二十七歲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嘴角還有牙膏沫。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覺得這三年她什么都沒變，還是一個人，還是八千塊工資，還是還不起一萬二的房貸。
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，漱了口，擦了臉，回到臥室換衣服。衣柜里掛著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色，沒有一件超過五百塊。她挑了一件最貴的，四百八的白色襯衫穿上，對著穿衣鏡看了看，又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，露出鎖骨。不是要勾引誰，是覺得這樣看起來沒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