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字畫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鹿溪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。，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書包——信封還在，厚厚的，封口完好。她抽出幾張鈔票看了看，真鈔，連號的，散發(fā)著新錢特有的油墨味。她又把契約紙拿出來看了一遍，乙方那一欄，她的名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，墨跡已經(jīng)干透，像一個無法反悔的承諾。。，契約折成一個小方塊，夾在《現(xiàn)代文學(xué)史》第138頁和第139頁之間。那本書她很少翻到那一章，安全。，沈鹿溪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。鏡子里的女生眼睛有點腫，昨晚沒睡好，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——想父親的病，想母親的臉，想顧言之說“這是交易”時的表情，想那二十萬，想三個月后一切結(jié)束的樣子。：“沈鹿溪，你做得對。這是幫**的，不是為別的。”，眼眶有點紅。，沈鹿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心不在焉地翻著課本。林晚晚坐在她旁邊，時不時偷瞄她一眼，終于忍不住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遞過來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從昨天就不對勁。”，在下面寫了一行：“家里的事，快解決了，別擔(dān)心?！保骸笆遣皇侨卞X？我有一些存款，可以先借你。”，趕緊低頭假裝看書。林晚晚家里條件也一般，她的存款大概就是她攢的壓歲錢和兼職工資，不多，但她是真心想幫忙。沈鹿溪在紙上寫：“不用了，已經(jīng)解決了。謝謝你?！?，沒有再追問，只是在紙上畫了一個抱抱的表情。，沈鹿溪的手機震了一下。：“周末的安排有變動。今天下午沒課的話，四點，校門口見。帶你去買幾件衣服?！保貜?fù)：“買衣服？我有衣服?！?br>“見家長需要正式一點的。我請客，算在契約成本里。”
沈鹿溪盯著“契約成本”四個字，心里莫名有點不舒服。但她還是回了：“好?！?br>林晚晚湊過來想看，沈鹿溪飛快地把手機屏幕按滅。
“又約了？”林晚晚瞇著眼睛。
“沒有，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你最近‘普通朋友’有點多啊?！?br>沈鹿溪沒接話，收拾書包走了。
下午四點，沈鹿溪準時出現(xiàn)在校門口。
她換了一件干凈的淺藍色襯衫，頭發(fā)扎成了馬尾，看起來清爽利落。她不想讓顧言之覺得她邋遢——雖然這只是一場交易，但她不想丟人。
顧言之已經(jīng)在門口等著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夾克，里面是白色圓領(lǐng)T恤，褲腿挽了一截，露出一截腳踝，看起來不像平時那么冷，倒有點像青春雜志里走出來的男生。
他看到沈鹿溪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，然后移開：“走吧?！?br>兩人并肩走出校門，保持著一臂的距離。路上有同學(xué)經(jīng)過，投來好奇的目光，沈鹿溪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，顧言之卻突然伸手，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書包帶子，把她拽回來一點。
“別躲?！彼吐曊f，“遲早要讓人看到?！?br>沈鹿溪耳朵一紅，乖乖走在他旁邊。
商場離學(xué)校不遠，步行十五分鐘就到了。顧言之帶她走進一家看起來就很貴的女裝店，燈光打得明亮溫暖，衣架上掛著各種款式的連衣裙。導(dǎo)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，看到顧言之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先生，是給女朋友挑衣服嗎？”
顧言之看了沈鹿溪一眼：“嗯?！?br>沈鹿溪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這是“營業(yè)”狀態(tài)，他只是在配合角色。
“幫我推薦幾件適合她的，”顧言之對導(dǎo)購說，“素雅一點的，不要太花哨?！?br>導(dǎo)購打量了一下沈鹿溪，笑著說：“這位小姐皮膚白，腰細，適合收腰的款式。我拿幾件試試？”
沈鹿溪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導(dǎo)購已經(jīng)抱了一摞衣服過來，把她推進了試衣間。
第一件是鵝**的碎花裙，領(lǐng)口有點低。沈鹿溪換好出來，站在鏡子前，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擺。顧言之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“換一件?！彼f。
第二件是淡藍色的襯衫裙，長到膝蓋，腰線收得很好。沈鹿溪走出來，這次她自己覺得還不錯，對著鏡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身。顧言之看了幾秒，說：“轉(zhuǎn)過來?！鄙蚵瓜D(zhuǎn)過來面對他，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腰間，再移到裙擺，最后說：“這件還行。再試試別的?！?br>第三件是白色的蕾絲連衣裙，溫柔甜美，但沈鹿溪覺得有點太“乖”了。她走出來的時候，導(dǎo)購驚呼了一聲：“太好看了！先生您看，像仙女一樣?！?br>顧言之站起來，走到沈鹿溪面前，低頭看了看裙子的領(lǐng)口和袖口，然后退后一步，說：“就這件。另外那件藍色的也包起來。”
沈鹿溪連忙擺手：“一件就夠了，不用買兩件——”
“兩件換著穿?！鳖櫻灾呀?jīng)掏出卡遞給了導(dǎo)購，語氣不容拒絕。
沈鹿溪看著那兩張購物袋上的logo，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價格，差點沒站穩(wěn)——兩件衣服加起來，夠她打三個月的工。
從商場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路燈亮起來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沈鹿溪拎著購物袋，走得很慢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“顧言之?！彼兴拿帧?br>“嗯？”
“這衣服的錢，我會還你的?！?br>顧言之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認真。
“不用還。契約里寫了，置裝費由甲方承擔(dān)?！?br>“可是——”
“沈鹿溪，”他打斷她，“你幫我應(yīng)付家里，我給你報酬和必要開支，這是契約。你不欠我什么，我也不欠你什么?！?br>沈鹿溪咬了咬嘴唇，沒再說話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在劃清界限——這是一場交易，不要摻雜多余的感情。她應(yīng)該慶幸才對，遇到一個把規(guī)則講得這么清楚的人，不用擔(dān)心被騙、被占便宜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她心里反而更難受了。
兩人沉默地走回學(xué)校，在校門口分開的時候，顧言之說：“周末我來接你。穿那件白色的。”
“好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沒有回頭。
沈鹿溪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。秋風(fēng)起了，吹得她頭發(fā)有點亂。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購物袋，白色的紙袋上印著燙金的logo，在路燈下微微反光。
她忽然想起那個信封里的十萬塊錢，想起契約上自己的簽名，想起他說“公平交易”時的表情。
一切都很合理。
一切都清清楚楚。
可她想不明白的是——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冰冷的交易，他為什么要在奶茶店的便簽上寫“別忍”？
那兩個字，不像是甲方對乙方會說的話。
沈鹿溪深吸一口氣，拎著購物袋走進校門。梧桐樹的影子在路燈下晃來晃去，像她此刻搖擺不定的心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顧言之發(fā)來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話：“周末見家長，別緊張。有我在?！?br>沈鹿溪盯著“有我在”三個字看了很久，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她把手機按滅，加快了腳步。
不能多想。不能多想。不能多想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，可那顆心，怎么都安靜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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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