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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陪我爸在門診大廳等號,我閑著沒事刷短視頻。
關注的一個博主在吐槽,說家里老頭吃藥脾氣怪,非得把保健品膠囊全掰開,只吃里面的粉。
評論區(qū)有條點贊很高的留言特別扎眼:「博主心真大,倒掉粉末多方便換里面的真藥啊,想想都嚇人?!?br>
我隨手把手機遞過去:「爸你看,現在網友腦洞真大?!?br>
我爸正盯著叫號機,看都沒看手機。
「吃飽了撐的?!顾Z氣有點煩:「老人家嗓子眼細,怕卡著。**吃的那個進口降壓藥,不也天天掰開吃嗎,有啥大驚小怪的?!?br>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啊。
我媽那個進口藥,每次都掰開吃。
……
晚上十點。
「又該吃藥了,半個月三千塊,吃得我心絞痛。」
我媽準時拿起了白底紅邊,一個中文都沒有的藥盒,捏著膠囊嘆氣。
半年前,我爸不知道從哪聽說,非說國產降壓藥傷肝,托人花高價搞到了這種沒副作用的進口降壓藥。
「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,只要能穩(wěn)住你的血壓,**賣鐵我都給你買?!?br>
我爸馬上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,聲音溫柔。
那進口藥顆粒老大,我媽吞不下去,每次只能掰開膠囊殼,把里面白色的粉末直接倒進嘴里。
「大口喝水,全沖下去?!?br>
我爸遞上杯子,眼睛就盯著我媽吞咽的喉嚨。
我媽喝完水,捂著嘴咳嗽起來。
「這進口降壓藥怎么越來越苦了,舌頭都發(fā)麻?!?br>
我爸抽出一張紙巾,幫她擦掉嘴角的粉末。
「良藥苦口,國外治高血壓的特效藥都沒糖衣,見效才快?!?br>
他說完,捏著那團帶粉末的紙巾走進衛(wèi)生間,扔進馬桶,馬上按了沖水鍵。
我站在飲水機旁,看著他的背影,心頭一跳。
老家弄高濃度果樹農藥的時候,和這個味道有點相似。
我盯著衛(wèi)生間門框,一個念頭冒了出來:我媽吃的,真是進口降壓藥嗎?
當晚凌晨兩點。
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腦子里全是那些被沖進下水道的粉末。
我輕手輕腳的推開門,摸黑走到飲水機旁。
借著窗外的燈光,我小心翼翼摳出一粒紅白膠囊,塞進睡衣口袋。
又拿出一粒差不多的維生素,放進去。
剛放好藥,主臥的門把手響了一聲。
走廊感應燈亮了。
我憋住呼吸,躲進半步外的儲物間,貼著雜物箱蹲下。
我爸趿拉著拖鞋,走到飲水機前。
他接了水但沒喝。
透過儲物間的百葉門縫,我看見他俯下身,盯著那個藥盒。
他伸出食指,在盒子邊緣的壓痕劃過。
來回確認了兩遍,他才仰頭喝水,轉身回房。
關門的聲音響起。
我靠在墻上,后背都濕透了。
我馬上回到房間,把房門反鎖。
翻出抽屜深處我媽半年前吃剩下的國產降壓藥,拆開。
那是很細的米**粉末。
接著我拆開了剛才偷的那粒三千塊的進口藥。
粗糙的白色顆粒倒在桌面上,在臺燈下還反著點光。
我伸出食指各沾了一點,放進嘴里。
國產藥是淡淡的草本澀味。
而那進口藥剛碰上舌尖。
刺骨的澀跟麻,還夾雜著一股苦臭味。
這不是降壓藥。
我的舌根發(fā)麻了十分鐘,連喝了兩大杯冷水都壓不下那燒的感覺。
第二天吃午飯。
我咬著筷子,裝作不經意的看向我爸。
「爸,我看網上說,進口降壓藥都有保護胃黏膜的涂層,不會那么苦,你找的朋友靠譜嗎?」
我爸把碗放在桌面上,發(fā)出刺啦一聲響。
他抬頭盯著我,臉上的溫和沒了,眼角帶著一股陰冷。
「你天天在網上看些什么亂七八糟的!那藥一盒三千塊錢!我省吃儉用給****,我還能害她不成?!」
我媽嚇了一跳,趕緊給我爸夾菜打圓場。
我低下頭扒飯,沒再吭聲。
那藥每個月要吃掉六千塊。
可上周五,我?guī)臀野钟秒娔X傳文件時,不小心點開過他的電子賬單。
他上個月的總支出不到兩千八,微信支付寶還有***,都沒有買藥的交易記錄。
沒有朋友,也沒有轉賬。
他沒花一分錢。
那么,我媽每天吃到嘴里發(fā)麻的粉末,到底是什么?
那用來救命的六千塊錢,又去了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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