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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后,京城最出名的跌打大夫提著藥箱趕到江府。
大夫捏著我的右手仔細探查,連連搖頭。
“江小姐,這手骨碎得太徹底,手筋也斷了。老朽只能保住這只手不廢掉,但日后連拿筷子都費勁,更別提提筆寫字了。”
這句話徹底宣判了我科考之路的**。
柳如煙站在一旁,聽完大夫的話,非但沒有愧疚,反而拔出腰間的**,將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“江雪,不就是一只手嗎。我柳如煙一人做事一人當,大不了我也廢一只手賠給你,絕不讓長風夾在中間難做?!?br>
她嘴里喊著要廢手,手腕卻根本沒有發(fā)力,刀刃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極其極淺的白印。
我坐在椅子上,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,吐出兩個字。
“你動手?!?br>
柳如煙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盯著她:“你不是要賠我一只手嗎?怎么不切下去?”
柳如煙咬牙,臉色漲得通紅:“你真以為我不敢!我為了長風,什么都做得出來。”
顧長風一步上前,猛地奪下柳如煙手里的**,轉頭對著我怒目而視。
“江雪,你鬧夠沒有!你實在太惡毒了!”
顧長風握著柳如煙的手腕,滿臉心疼。
“如煙是保家衛(wèi)國的將軍,她的手是要拿刀殺敵的。你因為自己的一點私怨,竟然逼著邊關將領自殘,你把**大事放在哪里?”
我看著顧長風義正辭嚴的嘴臉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**大事?顧長風,你靠著我父親的遺稿在京城文人中博得才子之名的時候,怎么不提**大事?”
“上個月你在詩會上大出風頭的那篇《平邊策》,全篇都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替你寫的。那個時候,你怎么不說我只是個后宅女子?”
顧長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這是他最大的痛腳。
他壓低聲音,語氣里透著警告。
“江雪,太傅已經過世三年了。你不要總拿以前的事情來壓我。那篇策論雖然是你起草,但若沒有我潤色潤色,怎么可能得到大人的賞識?!?br>
柳如煙在旁邊幫腔:“就是。長風才高八斗,能用你的文章是看得起你。你一個女人,天天想著拋頭露面,一點婦言婦德都沒有?!?br>
顧長風深吸一口氣,似乎不愿再與我爭吵。
“江雪,我念在太傅的恩情上,不與你計較今日的無禮。你好好在此養(yǎng)傷,明日我自會去考場為我們博一個好前程。”
他帶著柳如煙轉身離開院子。
我坐在原處,看著右手纏滿的厚重繃帶。
手背上傳來的劇烈刺痛,將我對顧長風最后的一絲情誼燃燒殆盡。
我原本還在猶豫,是否要將那份至關重要的東西拿出來。
現在看來,顧長風根本不配。
我轉頭看向身邊的貼身丫鬟。
“研墨。我用左手寫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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