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——伶人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就是他！”，七八個人已經(jīng)把他圍住了。，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皮夾克，胸口別著一枚銅色徽章，上面刻著“C級”兩個字。他身后跟著的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眼神都不太友善?！袄洗?，就是這小子，剛才在街上鬼鬼祟祟的，還盯著通緝令看了半天?！迸赃呉粋€瘦子指著裴宴說。，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：“外地的？”，他的心臟還在隱隱作痛，剛才吐了兩口血的虛弱感還沒完全消退。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干什么，但他知道，現(xiàn)在他打不過任何人?！皢柲阍捘兀　笔葑油氨屏艘徊?。“是?！迸嵫缯f。，說明“是”不是謊言。或者說，在這個世界，“外地的”這個判斷是真的。，露出一顆金牙：“外地的，不知道規(guī)矩？這條街是我們‘鐵手幫’的地盤，過路費一千?！保磺В克诖镞B一個鋼镚都沒有。他連這個世界的錢長什么樣都不知道?！拔覜]錢?！彼f?！皼]錢？”光頭的笑容收了起來，“那你有異能嗎？”，異能？“我是普通人”時**的場景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異能，但他知道，說“我沒有異能”可能會讓他再吐一次血。
他選擇不說話，光頭把沉默當(dāng)成了默認。
“沒有異能？”他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，“那你是‘無感級’？一個無感級的廢物，也敢在我們地盤上晃？”
他伸手推了裴宴一把，裴宴本來就腿軟，被這么一推，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墻上。
“兄弟們，”光頭拍了拍手，“教教他規(guī)矩。”
七八個人圍了上來，裴宴的拳頭握緊了。
他從小到大沒打過幾次架，但眼下這種情況，不打也得打。
第一個人沖上來，一拳打向他面門。裴宴偏頭躲開，回了一拳，打在那人鼻梁上 血濺出來，那人慘叫一聲往后退。
但第二個人同時從側(cè)面踹了過來，裴宴被踹中腰側(cè)，整個人摔在地上。
第三個人踩住了他的手。
“啊——”
十指連心，劇痛從手指蔓延到整條手臂。裴宴咬緊牙關(guān)，沒有叫出聲。
“還挺硬氣?！惫忸^蹲下來，捏住他的下巴，強迫他抬頭，“再問你一次，有錢嗎？”
裴宴盯著他的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“沒錢也行。”光頭松開手，站起來，“跪下叫三聲爺爺，就放你走?！?br>裴宴笑了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?？赡苁怯X得可笑，可能是覺得荒誕，他來到這個世界才不到一個小時，就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，要他下跪叫爺爺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光頭皺眉。
“我笑…”裴宴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手還在疼，腰側(cè)也在疼，但他站直了，“你們運氣不好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我雖然沒錢，也沒有異能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嘴角的笑變得有些詭異，“但你們確定要惹我？”
光頭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兄弟們，他說我們?nèi)遣黄鹚?！?br>周圍的人都笑了。
“一個無感級的廢物，也敢說這種話？”
“嚇唬誰呢？”
“打他！”
拳頭落下來。
裴宴護住頭，蜷縮在地上。
一拳，兩拳，三拳，踢在背上，踢在腿上，踢在肋骨上。
他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他想，他該不會就這么死了吧？
穿越不到一小時，被一群街頭混混打死？
這也太可笑了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，不是從外面?zhèn)鱽淼?，是從他身體里面。
從骨頭里，從血液里，從靈魂的最深處。
那個聲音很低，很慵懶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(yōu)雅。
像是在戲臺上，伶人開腔前的輕咳。
“終于輪到我了?！?br>裴宴的身體僵住了。
不，不是他僵住了，是他的身體不再聽他的使喚了。
他的手動了一下，不是他控制的。他的腿動了一下，也不是他控制的。
然后，他笑了，不是他笑。
是那張嘴，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，自己笑了。
光頭停下了拳頭，皺眉看著他。
“這小子笑什么？”
裴宴，不，不是裴宴，那個人抬起頭。
裴宴的意識還在，但他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瓶里的人，只能看著外面發(fā)生的一切，卻無法控制任何事情。
他“看到”自己站了起來。
他“看到”自己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樣?xùn)|西，一把折扇。
黑色的扇骨，深紅色的扇面。
扇面上用金色寫著一個字：“賭”。
他不知道這把折扇是從哪里來的。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把折扇。
“你——”
光頭的話沒有說完，因為那個人展開了折扇。
“啪”的一聲，清脆，響亮，像是在寂靜的劇院里，舞臺上的燈光突然亮起。
然后，那個人開口了，聲音不是裴宴的。
比裴宴的聲音更低，更沉，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磁性。
像是舊時代的伶人，站在戲臺上，面對滿座的觀眾，緩緩開腔。
“各位看官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一個不屬于裴宴的笑。
那個笑太夸張了，嘴角幾乎裂到耳根，像是一張戲曲臉譜。
“好戲開場了。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，裴宴感覺到了。
一股力量從他身體里涌出來，像決堤的洪水，像噴發(fā)的火山，像被關(guān)了千年的野獸終于掙脫了鎖鏈。
這股力量不屬于他，屬于那個聲音，屬于那個人，屬于他體內(nèi)那個——賭徒伶人。
光頭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一拳打向他的面門。
賭徒伶人沒有躲，折扇輕輕一揮。
光頭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。
不，不是停，是光頭的整條手臂，從肩膀開始，像被什么東西切斷了。
血噴涌而出，光頭瞪大眼睛，看著自己的手臂飛出去，落在地上，還在抽搐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叫，但叫不出來。
因為他的喉嚨也斷了，光頭倒下的時候，眼睛還是睜著的。他不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第一個人倒下，第二個人開始跑。
瘦子轉(zhuǎn)身就跑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但賭徒伶人只是歪了歪頭，折扇指向他的背影。
“跑什么？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笑意，“觀眾跑了，戲還怎么演？”
瘦子的腿突然不聽使喚了。
他摔在地上，爬了兩步，然后不動了。
沒有血，沒有傷口，但他已經(jīng)死了。
第三個人，**個人，第五個人——
賭徒伶人站在巷子中央，折扇輕搖，像在逛自家后花園。
他走過的地方，人倒下，不是被殺。是被“賭”死的。
因為在他的規(guī)則里，賭輸了，就要死。
第六個人，第七個人，最后一個還站著的人是個女的，她手里攥著一把**，刀尖對著賭徒伶人，手在發(fā)抖。
“你、你是什么怪物？”
賭徒伶人歪頭看著她，臉譜面具下的眼睛彎了起來。
“怪物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，像在品味它的味道，“我不是怪物。我是——”
他向前邁了一步。
那女的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了墻上，無路可退。
“伶人?！?br>折扇合攏，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。
“你輸了?！?br>女的倒下去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渙散。
第八個人，一共八個人。
光頭和他的七個手下，全部死了。
賭徒伶人站在**的中間，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折扇。
“八個？”他皺眉，語氣里帶著不滿，“太少了吧。不過癮?！?br>他把折扇收起來，插回腰間，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條深紅色的腰帶。
然后，他轉(zhuǎn)身，裴宴的意識在這一刻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(quán)。
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大口大口地喘。
他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他吐了。
不是血，是之前吃下去的那塊糕，他吐完之后，抬頭看著周圍的**。
八個人，八具**。
有的斷了頭，有的沒了手，有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眼睛是睜著的，像被什么東西從內(nèi)部抽走了靈魂。
到處都是血，濺在墻上，濺在地上，濺在他自己的衣服上。
裴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沒有血。干凈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但這雙手，就在剛才，殺了八個人。
或許不是這雙手而是賭徒伶人。
是他體內(nèi)的那個人，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裴宴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沒有人回答。
那個聲音消失了。那把折扇也消失了。那條深紅色的腰帶也消失了。
好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，但**還在，血還在。
裴宴撐著墻站起來，腿在發(fā)抖，手在發(fā)抖，全身都在發(fā)抖。
他不是一個沒見過血的人，他在電視上、電影上、游戲里見過無數(shù)次。
但親眼看到一個人在你面前倒下，血從斷口噴出來，那種感覺和屏幕上的完全不同。
他想吐，但胃里已經(jīng)什么都沒有了，他想哭，但眼淚流不出來，他想跑，但腿不聽使喚。
最終，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站在八具**的中間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我叫裴宴?！彼麑ψ约赫f。
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么。
“我來到這個世界，我有異能，我體內(nèi)住著一個會**的瘋子?！?br>他深吸一口氣?！拔乙钕氯?。”
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小時。
他吐了三口血，被八個人**，體內(nèi)的人格蘇醒殺了那八個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，但他知道，如果他不撐下去，下一次醒來的可能就不是他了。
裴宴擦掉嘴角的嘔吐物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巷子更深處。
他沒有回頭看那些**，他怕自己看了就走不了了。
身后，八具**橫七豎八地躺著，風(fēng)吹過巷子，帶著血腥味飄向遠方，遠處通緝令上的畫像在風(fēng)中飄動。
面具下的人嘴角上揚，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