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住她的手，直視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娘，您想清楚，這是顧家最后的機會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里的絕望和掙扎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最終，她閉上眼，將那碗“避子湯”一飲而盡。
她不知道，那里面，是上好的安胎藥。
一個月后，我對外宣稱有孕。
十月懷胎，瓜熟蒂落。
顧念出生那天，婆婆抱著那個酷似公公幼時模樣的嬰孩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她將顧家一半的產(chǎn)業(yè)，都劃到了我的名下。
她說：“微微，以后，你和阿念，就是我的命。”
這三年，我和婆婆，守著這個驚天的秘密，將顧念養(yǎng)得白白胖胖。
他被記在我的名下，成了顧家唯一的“嫡子”，未來的繼承人。
我以為，日子就會這樣，平靜地過下去。
直到今天。
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。
“夫人！老夫人！大捷！大捷??！”
“將軍……將軍他沒死！他回來了！已經(jīng)到京城門口了！”
我手里的湯匙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婆婆更是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，抓著管家的袖子反復(fù)確認：“你說什么？沉兒……沉兒他回來了？”
得到肯定的答復(fù)后，整個顧府都沸騰了。
下人們奔走相告，喜氣洋洋。
只有我，站在一片歡聲笑語中，如墜冰窟。
我看向窗外，風雪似乎更大了。
該來的，終究是來了。
第二章
顧沉是踏著漫天風雪回來的。
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，身后的紅色披風像是浸透了血，獵獵作響。
那張我曾在夢里描摹過無數(shù)次的臉，比三年前更加清瘦，輪廓也愈發(fā)冷硬。眉眼間的少年意氣被戰(zhàn)場磨礪成了銳利的鋒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便自有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。
他身后，跟著一個穿著白色狐裘的女子。
那女子身形纖弱，面容清麗，一雙眼睛水盈盈的，像受驚的小鹿。她懷里還抱著一個孩子，用厚厚的披風裹著，只露出半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。
顧府闔府上下，都跪在門口迎接。
顧沉的目光越過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不，更準確地說，是落在我懷里的顧念身上。
他的眼神，從最初的錯愕，到疑惑，再到冰冷的嫌惡，只用了短短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