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第二個是鎮(zhèn)上開五金店的老趙。
2008年他家失火，我媽送了五百，還幫忙在村里籌了兩千。
老趙在柜臺后面看手機，我把賬本給他看，他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**……她怎么了？”
“癌癥?！?br>老趙沉默了很久，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，數(shù)了三千。
“跟**說，老趙記著她一輩子。”
我出門的時候，老趙追出來，又塞給我一袋橘子。
“**愛吃這個。”
我說你怎么知道？
他說：“那年我家燒沒了，**來送錢，手里就提著一袋橘子。她說橘子吉利，日子會紅火起來?！?br>我拎著橘子站在街邊，突然覺得這賬本上的每一筆，都不是錢。
第三個，**個，第五個。
三天時間，我跑了十一家。
每個人看了賬本都還錢，有的還多了，有的還少了，但沒一個人賴賬。
甚至沒一個人猶豫。
這不對。
我越想越不對勁。
農村借錢，十個里頭總有那么一兩個裝死的。
我媽這本賬本，記了二十多年，幾十號人，居然個個認賬？
除非——這些人欠我**，根本不是錢。
晚上我回醫(yī)院陪床。
我媽睡著了，呼吸很輕，身上插著管子。
我坐在床邊，一頁一頁翻賬本。
前面的記錄很正常，隨禮、借錢、幫忙，一筆一筆清清楚楚。
但翻到后面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一個規(guī)律。
從1999年3月12日之后，每隔幾頁就會出現(xiàn)一個代號。
“W?！?br>有時候是“W-1”，有時候是“W-2”，后面跟著金額，但金額旁邊又畫了個圈，寫著“不計”。
“W”是什么？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，一共十九個。
我推醒我媽。
“媽，W是誰？”
她睜開眼睛，看了我一眼，又閉上。
“別問了?！?br>“媽！”
“我說別問了！”
她突然吼了一聲，監(jiān)護儀上的數(shù)字跳了一下。
護士跑進來，把我趕出去。
我站在走廊上，攥著賬本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第六個。
這個人叫劉建國，在鎮(zhèn)上開超市。
我媽記著：2010年劉建國兒子做手術，我媽借了一千五。
劉建國看見賬本，二話沒說還了兩千。
我收了錢，沒走。
“劉叔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你說?！?br>“W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