偽造的合同是他親手遞給我父親的。我沖下樓用包砸他，他站著不動，直到我哭到脫力，他才說：“蘇晚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，弱肉強食。”

那時我恨他。恨他和他父親毀了我的一切。

可現(xiàn)在，2006年4月3日下午三點二十一分，我和他都還穿著藍白校服，坐在高三（7）班的教室里，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零四天，距離我父親簽下那份死亡合同還有七年兩個月。

距離我死，還有十年。

指甲陷進掌心，疼痛讓我清醒。這不是夢。我真的回到了十七歲。

下課鈴炸開。林薇薇拉著我去小賣部，我掙開她的手：“我有點事，你先去。”

我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季臨淵最后一個走出教室。他走路很靜，不和人說話，穿過打鬧的人群像穿過一片虛無。有人故意撞他肩膀，他踉蹌一下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我記得關于他的一切。母親早逝，父親季成海是開討債公司的，酗酒，家暴。高中畢業(yè)后他沒讀大學，跟著他父親混，后來接手公司，手段比他父親狠十倍。周敘白家垮臺那次，有傳言說季臨淵把競爭對手的手按進了熔金爐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只是一個會在草稿紙上畫畫的少年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跟上去。他進了男廁所，我在外面等著。出來時他洗了手，水龍頭沒關緊，一滴一滴砸在水泥槽里。他抬頭從鏡子里看見我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變聲期的沙啞。

我書包里有封舉報信，昨天熬夜寫的。季成海最近在收***，暴力催收打斷了一個菜販的腿。只要我把信遞出去，季臨淵就會和他父親一起進去，我的復仇從第一步就贏了。

可我從口袋里掏出來的，是一盒****。便利店三塊五，吸管是粉色的。

“看你中午沒吃飯?！蔽野雅Ｄ谭旁谙词峙_上，“喝點甜的，血糖低會頭暈?！?br>
他盯著那盒牛奶，像盯著一個定時**。然后他繞過我，走了。

牛奶被留在了那里。

第二天，我把****放在他課桌抽屜里。他沒扔，也沒喝，放學時它還在。

第三天，我放了一袋小熊餅干。**天，是蘋果。第五天，是牛奶糖。
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