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抬：“最后一層了，磨完就睡?！?br>“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?！?br>“上次是真的?！?br>周世成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把湯放在桌上，站在一旁看她工作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(cè)臉上——專注、安靜，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儀式。他喜歡看她做漆的樣子，那種心無旁騖的美，比任何一件漆器都動人。
但他不會說。
他只是默默地陪著她，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杯熱茶、一碗熱湯。這份心意藏在每一個不起眼的細節(jié)里，他不知道她有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大師兄，”蘇錦年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咱們這一行，以后會有人接嗎？”
周世成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蘇錦年停下手中的動作，抬起頭來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復雜，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誰還愿意學這個？又苦又累，賺得又少。我有時候想，等咱們這一輩老了，這手藝會不會就真的沒了？”
“不會的?！敝苁莱烧f，語氣篤定得不像是在安慰，“有你這樣的瘋子在，這手藝就斷不了?！?br>蘇錦年笑了，眼角彎彎的，像月牙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她說，“我就是個瘋子?！?br>她不知道的是，三天后，一個叫林晚的女孩會出現(xiàn)在她的生命里，用同樣的瘋狂，將這一切撕得粉碎。
窗外，夜色濃稠如漆。工作室的燈光是這條老街上最后一盞亮著的燈，遠遠望去，像是一顆不肯熄滅的星。
第二章 · 自學成才的女孩
全國漆器大賽的通知是三個月前發(fā)到工作室的。
蘇錦年本來不想?yún)⒓印龑Ρ荣悰]什么興趣，覺得那不過是讓一群外行人給內(nèi)行人打分，評出來的“最佳”往往不是最好的，而是最討巧的。
但師父發(fā)了話：“你去。不是為了拿獎，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漆器。”
她去了。
初賽、復賽，一路過關(guān)斬將。她的作品是一對剔犀如意紋蓋盒，黑底紅紋，線條流暢如水，在燈光下轉(zhuǎn)動時，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流動。
決賽名單公布的那天，她在名單上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。
林晚。素髹。農(nóng)家女，無師承，自學成才。
蘇錦年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她最喜歡的故事，就是這種——沒有**、沒有資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