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走過來，沒有看手機，直接把我的手按下去，把屏幕扣在桌上。
"冬梅，你聽我說。"
她拉著我坐下來，手搭在我手背上，干燥、粗糙，溫度很低。
"他死了四年了。"
"媽，那個人——"
"那個人不是我兒子。"
"他叫出了你的名字，叫了媽，他知道——"
"冬梅。"婆婆打斷我，眼睛直直地看過來。
那雙眼睛很干，沒有淚，沒有慌。像一口枯井。
"我兒子四年前就死了。保險公司認定的。***銷了戶。墳我跟**每年清明都去掃。"
"他死了。"
"你聽明白了嗎？"
我聽明白了。
我嘴上說明白了。
但那條短信在桌上，屏幕朝下扣著，我能感覺到它的溫度像一塊燒紅的鐵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。
手機又震了。
同一個號碼。
這次不是短信，是微信好友申請。頭像是一片黑。驗證消息只有兩個字。
"老婆。"
02
"你昨晚幾點睡的？"
婆婆早上五點準時出現(xiàn)在廚房，跟往常一樣。鍋里煮著白粥，案板上切好了咸菜絲。
"挺早的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拆穿。
吃完早飯我去店里。城西那家分店這周剛上了新品種，智利車厘子，四十八一斤，賣得不錯。
我蹲在庫房里清點**數(shù)量，店長小周跑進來。
"梅姐，外面有個人找你。"
"誰？"
"不認識，男的，看著挺……挺嚇人的。"
我站起來，腿有一瞬間發(fā)軟。
走到店門口，看見他了。
他沒進來，站在門外人行道上。換了件干凈點的衣服，但還是那副樣子，瘦得像根柴火棍。右手的紗布換了新的，白的，但已經(jīng)洇出淡紅的痕跡。
看見我出來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想笑但肌肉已經(jīng)不記得怎么笑的抽搐。
"冬梅。"
"你怎么找到這兒的？"
"我打聽的。賀東的老婆開了水果連鎖店，這片誰不知道。"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我退了一步。
"你別怕。我不是來鬧事的。"
"你是誰？"
"冬梅，你看著我。"他指了指自己的臉。"你看看我，我是賀東，你老公。咱倆領(lǐng)證那天你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，裙子后面被**不小心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