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湯面浮著枸杞和紅棗，看上去像一碗合格的養(yǎng)生湯。
三年。每天一碗。重金屬含量足夠讓一個成年女性出現(xiàn)記憶衰退、情緒失控、幻聽幻視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。包括我自己。
「紹庭?！刮医舆^碗，手指碰到他的指尖，穩(wěn)得像一塊石頭，「謝謝你?！?br>他笑了。嘴角弧度精準(zhǔn)，眼底什么都沒有。
「快喝吧。喝完再睡一會兒，下午媽說要給你燉排骨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門帶上的那一刻，走廊盡頭傳來錢秀蘭的聲音，壓低了但我聽得到——
「喝了嗎？」
「喝了喝了，你別催?！?br>「喝完這個月的量，下個月就差不多了。讓她把字簽了，后面的事我來安排?！?br>后面的事。
上一世的后面——精神病院、鐵門、四倍劑量的針管、報紙上我女兒的死訊。
我端著碗走進(jìn)衛(wèi)生間，把門反鎖。
湯倒進(jìn)馬桶。枸杞和紅棗貼著白色陶瓷壁滑下去。沖水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。三年慢性中毒的結(jié)果，但還沒到最后階段。還能救。
「媽媽——」
門外傳來暖暖的聲音。
我拉開門。她站在走廊里，穿粉色的睡裙，抱著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。四歲，頭發(fā)扎成兩個小揪揪，看著我。
我蹲下來。
膝蓋撞在地板上，很疼。
我把她抱進(jìn)懷里。用力抱。她的頭發(fā)蹭著我的下巴，有洗發(fā)水的味道，牛奶味的那種。她的心跳貼著我的胸口，快而輕。
像一只活著的小鳥。
上一世這只小鳥從十七樓掉下去了。
「媽媽你怎么哭了？」
「沒有?！刮也恋裟樕系臇|西，「媽媽沒哭?！?br>「可是你的眼睛濕濕的?！?br>「風(fēng)吹的?！?br>她歪頭看我，不太相信，但還是伸出手幫我擦了擦眼角。手指頭小小的，軟軟的，指甲蓋只有黃豆大。
這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她一根頭發(fā)。
「暖暖乖，媽媽要出去辦一件事。你在家等媽媽?！?br>「去哪？」
「去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。」
我把她交給住家阿姨，換了衣服，拿上車鑰匙。
手機(jī)翻到通訊錄最底下——顧衍舟。上一世我死后他替我的案子跑了兩年，可惜太晚了。所有證據(jù)都被銷毀，所有賬戶都被轉(zhuǎn)空，他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