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很大，黑白分明，看人時(shí)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心底最隱蔽的污垢。小妹……
胸腔里傳來一陣熟悉的、沉悶的鈍痛，并非毒發(fā)，卻比毒發(fā)更難以忍受。他猛地仰頭，將杯中碧綠的毒酒一飲而盡。**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，帶來短暫的、近乎自虐的清明。雨絲飄進(jìn)來，打濕了他額前幾縷枯白的發(fā)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谷口方向，那被層層疊疊、交纏著“鬼枯藤”和“血吻蘭”的天然屏障處，傳來一絲極細(xì)微的波動(dòng)。不是風(fēng)，也不是慣常出沒的毒物。那是一絲屬于“外面”的氣息，帶著鐵銹味、汗味，還有……血腥味。
他捏著空杯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。又來了。總有些不自量力，或是被重金懸賞迷了心竅的家伙，想要“毒圣”的人頭，或是谷中某樣傳說中的奇毒。結(jié)果無一例外，都成了谷里花泥的一部分。
他懶得動(dòng)，甚至懶得抬眼去看。鬼枯藤的麻痹毒性，血吻蘭的致幻香氣，加上沿途無數(shù)肉眼難辨的毒瘴和陷阱，足夠讓任何一流高手在抵達(dá)洗毒亭前，變成一具無知無覺的軀殼。
果然，那波動(dòng)起初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敏捷，很快變得滯重、凌亂，夾雜著悶哼和短促的兵刃破風(fēng)聲（大概是在斬?cái)嗤蝗换钸^來的藤蔓？）。接著，是重物跌倒、在濕滑泥地上掙扎的聲音，以及另一種更輕、更踉蹌的腳步聲。不止一個(gè)人？一個(gè)追殺，一個(gè)逃命？
有點(diǎn)意思。但這種戲碼，他看得太多。無論追殺的還是逃命的，闖入萬毒谷，對他而言，都是需要清理的“雜物”。他重新垂下眼瞼，手指摩挲著陶杯粗糙的邊緣，等待一切嘈雜歸于寂靜，等待谷口的花草得到新的、溫?zé)岬摹梆B(yǎng)料”。
雨似乎大了些，敲打著茅草頂，噗噗作響。
預(yù)想中的寂靜卻并未很快到來。掙扎聲、追趕聲持續(xù)著，并且……在緩慢地、頑強(qiáng)地向谷內(nèi)移動(dòng)。那個(gè)逃跑的，似乎對毒瘴有著異乎尋常的抵抗力，或者，只是憑著一股瀕死的本能，在蛇蟲遍布、無路可循的毒谷中，歪歪斜斜地闖出一條軌跡。而后面的追殺者，顯然功力更高，但也更加暴躁，怒罵聲隱隱傳來：“小**……看你往哪跑……把東西交出來！”
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