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長安城內(nèi),某處隱秘的宅院里。
幾個人圍坐在密室中,燭火搖曳,照出一張張陰沉的臉。
“戎狄那邊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,只要事成,便退兵。”
“皇上若是死了,誰能主政?皇上尚未娶妻,沒有子嗣?!?br>
“國師那老東西,必須先除掉?!?br>
“還有他那個兒子,大理寺卿張硯,也不是省油的燈?!?br>
“一并除掉就是。”
竊竊私語中,角落里坐著一個人。
他穿著素錦的衣裳,低著頭,一言不發(fā)??赡请p眼睛,卻在暗處閃著光。
他把每一個字,都記在了心里。
那是白澤。
皇宮里,墨離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很圓,很亮。
他忽然想起,三年前的那個夜晚,月亮也是這么圓。那時他剛攻破燕國,站在城墻上,看著滿城的煙火,看著火光中那個逃竄的小小身影。
他沒有下令追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。
也許是因?yàn)槟请p眼睛——即使隔著那么遠(yuǎn),他也能看見那雙眼睛里的恨意。
那么濃,那么烈。
讓人忘不掉。
三年了,那雙眼睛一直在他腦海里。直到她在怡紅樓出現(xiàn),直到她走進(jìn)他的宮殿,直到她坐在他腿上,紅著眼眶說恨他。
他終于找到了那雙眼睛的主人。
可她已經(jīng)是別人的妻子。
墨離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手上,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。
“上官靖……”他輕聲說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月光,靜靜地照著。
夜深了。
張府的院落里靜悄悄的,只有桂花在夜風(fēng)里輕輕搖曳,灑落一地的暗香。月亮被云遮住了半邊,光線昏昏沉沉的,照得庭前的石階影影綽綽。
臥房內(nèi),紅燭已經(jīng)燃盡,只剩下淡淡的月光從窗欞透進(jìn)來,落在那張雕花大床上。
靖兒睡得沉。
她縮在錦被里,烏黑的長發(fā)散在枕上,呼吸均勻而綿長。那張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寧,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。
張硯側(cè)躺著,看著她。
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,指腹劃過她的眉,她的眼,她的唇。她微微皺了皺眉,往他懷里縮了縮,像只慵懶的貓。
他彎了彎嘴角,把她攬進(jìn)懷里,閉上眼睛。
就在這時——
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很輕,輕得像是風(fēng)吹落了樹葉??蓮埑幍难劬?,瞬間睜開了。
他沒有動。
只是側(cè)耳傾聽。
又是一聲。
是腳步聲,踩在瓦片上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可那節(jié)奏,那力道,分明是練家子。
張硯的目光沉了沉。
他輕輕抽出被靖兒枕著的手臂,動作極輕,極緩,生怕驚醒了她。她動了動,又沉沉睡去。
他下了床,披上外袍,從枕下摸出一把**。
那**是御賜的,鋒利無比,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走到門邊,側(cè)耳聽了聽。
外面安靜了。
可他知道,那人還在。
他輕輕拉開門,閃身出去。
庭院里很靜。
月光被云遮住,只漏下幾縷微弱的光,照得桂樹的影子朦朦朧朧。張硯站在廊下,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。
沒有人。
可那氣息還在。
他握緊**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忽然,一陣極輕的風(fēng)從身后襲來。他沒有回頭,只是側(cè)身一讓,手中的**順勢擲出——
嗖!
**擦著那人的衣袍飛過,劃破了一片衣角,釘在身后的桂樹上,刀柄微微顫動。
“誰?”張硯沉聲喝問。
黑暗中,那人停住了。
片刻后,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,帶著幾分意外,也帶著幾分贊賞:
“張大人好身手?!?br>
張硯瞇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