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臨近下班時間,登記大廳里空蕩蕩的,就他們一對。
省了排隊的步驟。
拍照、填表、簽字、蓋章,一切進展順利。
很快,許霧拿到了結婚證。
沒拿包,她順手把結婚證放到裝體檢報告的文件袋里。
宋庭西的車停在民政局對面停車場。
兩人并肩往馬路邊走,全程沒什么交流。
紅燈。
站在人行道邊緣,見宋庭西還是沒有告辭的意思。
許霧轉過頭,問他:“是需要我現(xiàn)在就陪你回家嗎?”
如果是現(xiàn)在,那么她跟主任請假的時間顯然不夠。
……再請兩個小時?
可住院總又不好請假。
許霧有些犯難。
好在宋庭西并沒有那個意思。
他側頭看向許霧,不答反問:“住院總晚上不需要回醫(yī)院?”
許霧點頭,誠實道:“要的?!?br>
住院總相當于主任助理。
除了負責排班、查房、看病例、還要管會診和夜間急診手術。
恨不得一個人頂八個人用。
怎么可能不需要回醫(yī)院。
宋庭西輕輕頷首,“那就等你有空,不急?!?br>
“可以?!痹S霧松了口氣。
答應的事不想拖太久,她在腦子里飛速捋了一遍已經(jīng)定下的手術。
跟宋庭西初步定下時間,“這周日可以,我應該能休息?!?br>
“那就到時候再說?!本G燈,宋庭西答得漫不經(jīng)心。
眼神示意許霧往前,邁步跟上。
過了馬路。
許霧沒打算跟他再去停車場。
醫(yī)院門口路段常年堵車。
不想麻煩宋庭西,許霧說:“回醫(yī)院打車很方便,不用送我。”
“不合適。”
宋庭西看了許霧一眼。
“順路,上車。”
他剛說完,手機就響了。
醫(yī)生職業(yè)習慣,手機從不靜音。宋庭西第一時間拿出手機。
鈴聲響著,他看了眼備注,卻沒接。
許霧覺得納悶,側頭,無心卻還是瞄到了屏幕上的備注名,文茜。
宋庭西手機屏幕亮了十幾秒,通話掛斷后才自動暗下去。
然后沒幾秒,再次亮起。
這次鈴聲響,宋庭西握著手機,眉目間滿是不耐煩。
似乎察覺到剛剛許霧的視線,他側頭看過來。
“我**電話?!?br>
許霧專心在預約打車軟件上輸入地址。
聽見宋庭西的話,下意識便理解成了需要她幫忙。
“是需要我接電話嗎?”
“暫時還不用?!?br>
宋庭西回答時跟許霧眼神對視,禮節(jié)性的對視。
許霧指尖頓了頓,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……
不是用她幫忙的意思。所以宋庭西特意告訴她一句,是在解釋?
解釋電話那頭女生的身份。
許霧回了個淺淺的禮貌的笑,“宋醫(yī)生不用解釋。”
并非出于對宋庭西的信任,而是……
從性價比和省事的角度考慮,宋庭西如果身邊有合適女生也沒有必要出來相親。
兩人在單身的問題再一次達成了默契。
宋庭西看著許霧,似有若無地點了下頭。
鈴聲第三次固執(zhí)的響起。
對面大有一直打到宋庭西接為止的意思。
“抱歉。”
迫不得已,宋庭西朝著許霧輕輕點了下頭,還是接起了電話。
“媽?!?br>
嗓音里隱隱透著無奈:“您又哪不舒服了?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。
宋庭西說:“我這會沒時間?!?br>
“要送——”
宋庭西下意識轉頭。
剛才還在身邊的許霧,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站到了馬路邊。
面前一輛出租車緩緩停下。
見他看過去,許霧指了指表盤時間。
“宋醫(yī)生,改天約?!?br>
說完,便只留下一道果決背影。
宋庭西低笑一聲。
“沒什么?!彼麑χ娫捘穷^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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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們倆領完證到現(xiàn)在都沒聯(lián)系?”
任小希越聽越覺得離譜。
這人冒領別人相親對象就算了,領完證,居然直接玩消失。
這是個什么男的??!
被早上短視頻氣的,任小希現(xiàn)在看所有男生都覺得有前科。
她問許霧:“那就算昨天你認錯了人,那男的總不能也認錯了吧?”
宋庭西認錯?
許霧在腦子里分析了下概率學,又想起昨天她剛坐下時,宋庭西看她的眼神。
不得不承認:“……他應該沒認錯?!?br>
至于為什么順勢把這場錯位的相親進行了下去,可能是他剛好也需要一個結婚對象?
許霧是這么想的。
任小希卻氣得不行,“那他這就是**裸的騙婚!”
任小希說話時胸口起伏,許霧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擔心。
可騙婚?
宋庭西還真不至于。
兩人站一起,一個是心外科一把刀,一個是沒車沒房連主治都還沒聘上的小醫(yī)生。
宋庭西騙她?騙什么?
許霧嘴唇動了動,想跟任小希說下宋庭西的基本情況,讓她安心。
剛準備開口,值班電話猝然響起。
“許總!基層醫(yī)院轉診!”
“馬上到?!?br>
許霧掛斷電話疾步出門,“小希,這事咱倆有空再說?!?br>
“呦,咱家宋醫(yī)生有空了?”
宋庭西剛進門,就被文茜陰陽怪氣給了一句。
沙發(fā)上,文茜精神頭十足,在看書。
看見宋庭西,文茜哼了一聲,背過身子。
“媽?!?br>
宋庭西走過去,喊文茜。
“別?!?br>
文茜回頭,氣不打一處來,“回國半個月都不露面,你現(xiàn)在是我媽?!?br>
宋庭西習慣了文茜的性子,沒說話,坐在對面沙發(fā)上。
問她:“您心臟現(xiàn)在舒服了?”
文茜無語看他一眼:“宋醫(yī)生,我昨天晚上心臟不舒服,這十幾個小時過去,等你關心,我盒都涼透了。”
宋庭西看了母親一眼,沒揭穿她的謊。
起身,要走,“那您舒服了就接著看書,我還有事。”
“站那!”
文茜眼睛一瞪,“我話還沒說完呢?!?br>
她把手里書往茶幾上用力一拍,封面向上,兩本書分別是——
《男科學及性醫(yī)學》和《提高性功能治療師指南自助手冊》。
宋庭西掃著書名,嘴角一抽,很克制地忍住了。
文茜叉著腰,看過來,“兒子,你跟我說實話,你不談戀愛是硬件不行還是心理問題,咱們家有錢,治!”
宋庭西無語地掉頭要走。
文茜再次把人叫住,“行,都沒問題是吧。那相親你為什么不去?”
回國半個月,文女士給他安排的相親沒有十場也有八場。
不去的理由宋庭西都已經(jīng)說膩了。
沒時間、不感興趣、不想去。
他說膩了,文茜也聽膩了。
猜到宋庭西又要用類似的理由敷衍自己,文茜先一步開口。
“昨天的曲醫(yī)生,醫(yī)學世家,人也漂亮,聽說還喜歡你很多年了,這也不行?”
文茜喋喋不休。
宋庭西聽得頭疼:“媽,我不用相親……”
文茜氣頭上,聽不得她說這些,氣地一拍桌子:“不用相親?那你倒是自由戀愛一個?。 ?br>
“我不挑,是個女生就行?!?br>
“你喜歡高的胖的矮的瘦的,溫柔的、活潑的、二十的,三十的……哪怕!你喜歡個六十的,我也認了!”
“媽。”宋庭西皺眉。
文茜瞥他一眼,態(tài)度十分堅決,“這事沒得商量?!?br>
“你眼瞅著就四十,再單下去,就是沒人要的老黃瓜!”
今年周歲三十,虛歲三十一的“老黃瓜”,明顯已經(jīng)習慣了文茜女士四舍五入給他計算年齡方式。
文茜女士說話他插不上嘴。
所以,宋庭西選擇直接從兜里掏出結婚證。
“媽,我說不用相親的意思是,我結婚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