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這場名為等待的戰(zhàn)爭,才剛剛開始。而她,已經(jīng)輸了一半。
雪光透過窗欞時,葉心怡正蜷在床角數(shù)藏袍上的銀扣。七顆,像北斗七星,是央金阿媽去年給她縫的,說“跟著星星走,就不會迷路”??纱丝踢@些星星被她攥在掌心,涼得像冰,連帶著口袋里那封信,都浸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門鎖“咔噠”轉(zhuǎn)動時,她幾乎是本能地把信紙往褥子底下塞。動作太急,紙角勾住了藏袍的流蘇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云桑推門進來的瞬間,她的手還僵在褥子底下,像被凍住的蝶。
“在藏什么?”
他的聲音裹著雪氣,比窗外的寒風更冷。葉心怡沒抬頭,指尖死死掐著信紙邊緣,直到粗糙的紙頁硌出紅痕——那是陳烈州信里寫“等我”的地方,墨跡被她的眼淚泡得發(fā)皺,卻依舊清晰。
云桑沒再追問,只是走到壁爐邊添柴。松木在火里噼啪作響,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,忽大忽小,像頭伺機而動的獸。葉心怡盯著那影子,聽著他解下腰間松石刀的輕響,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
陳烈州留下的那封信,是她這三天唯一的念想。她把它藏在枕頭下、教案里、甚至靴筒中,像守護最后一點星火??稍粕5难凵裉J利,像鷹隼盯著獵物,讓她無處遁形。
“帕卓說,你三天沒怎么吃飯。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里聽不出情緒。鐵架上的銅壺開始冒白汽,把他側(cè)臉的輪廓熏得有些模糊,“央金燉了羊肉湯,喝了它。”
葉心怡還是沒動。褥子底下的信紙像塊烙鐵,燙得她指尖發(fā)麻。她知道他在等什么,等她像前幾天那樣,哪怕沉默著,也會把湯喝下去??山裉觳灰粯?,陳烈州的信還在手里,那點“等我”的余溫,讓她不想妥協(xié)。
云桑似乎失去了耐心。他轉(zhuǎn)身走到床邊,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她,帶著松木燃燒的焦香和雪后的清冽?!拔以僬f一遍,喝湯。”
葉心怡猛地抬起頭,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。那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,有怒意,有偏執(zhí),還有一絲……她不敢深究的慌亂?!拔也火I?!?br>
“不餓也得喝?!彼麖澭ダ氖滞螅讣鈩傆|到她的皮膚,就察覺到她猛地往回收——那里藏著信。
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。像獵人鎖定了獵物的蹤跡,他沒再碰她,而是徑直伸手,掀開了她身側(cè)的褥子。
“不要!”
葉心怡的驚呼晚了一步。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信紙,像只折翼的蝶,從褥子底下滑了出來,飄落在地毯上。陳烈州那行“等我變強就來接你”的字跡,在火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云桑彎腰撿起信紙,指腹摩挲著那些洇濕的墨跡,指節(jié)一點點泛白。他沒看葉心怡,只是盯著那行字,喉結無聲地滾動著,壁爐里的火星噼啪爆開,映得他側(cè)臉忽明忽暗。
“他不會回來了?!彼蝗婚_口,聲音低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你聽不懂嗎?”
“他會的!”葉心怡撲過去想搶回信紙,卻被他輕易按住肩膀。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里,“放開我!那是我的信!”
“你的?”云桑冷笑一聲,舉起信紙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一個走了的人留下的東西,也配叫你的?”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,“葉心怡,你該醒醒了。”
“我沒睡!”葉心怡掙扎著,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上來,“是你把我關在這里,是你不讓他帶我走!你這個**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