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認得，程野今天在工作室就穿的這雙。
我站在門口，胸口那口氣壓了一下，才抬手推開門。
客廳里開著主燈，折疊餐桌支在落地窗前，宋阿姨正在擺打包回來的菜，沈蔓彎腰拆餐具，程野站在餐邊柜位置比劃著什么，嘴里還說：“這個位置其實再往左挪十公分更順手。”
他回頭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又擠出笑：“周哥，你來了?！?br>那語氣，好像這是一個他已經(jīng)熟起來的地方，而我是后到的人。
我沒理他，先看向沈蔓：“你不是說認門吃飯？”
“是。”她把筷子放下，神色有點繃，“我媽非要過來看看。正好程野下午在這邊盯保潔，就一起留下幫忙了?！?br>“盯保潔？”
我環(huán)視一圈。
陽臺那邊已經(jīng)堆了幾箱布樣，餐桌旁邊放著一臺還沒拆封的打印機，原本空著的次臥門口多了兩個移動衣架。廚房臺面上，甚至放著她工作室常用的標簽機。
這哪是認門。
這分明是趁我沒點頭，先把她那套“居住式辦公”搬進來了。
宋阿姨見我臉色不對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哎呀，小周，你別站著了，快進來吃飯。都是自己人，程野這孩子勤快，今天幫了不少忙，比你們這些大男人細致?！?br>我低頭換鞋，聲音淡淡的：“自己人？”
宋阿姨沒察覺出來，順嘴接：“是啊，小程跟在蔓蔓身邊，我看著跟半個家里人也差不多?！?br>沈蔓臉色微微變了一下，像是想說點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程野笑得更謙和：“阿姨，您別這么說，我就是替沈總跑跑腿?！?br>“你跑的還少?。俊彼伟⒁绦?，“這房子從選軟裝到看電器，你比周硯都上心。”
我把鞋放好，直起身，盯著客廳中央那張折疊桌，忽然覺得挺有意思。
房子是我買的。
月供是我背的。
今天這一桌飯，倒像是在給我上課，教我什么叫別計較。
我走過去，把手里那份購房合同和付款流水放到了餐桌上。
紙張砸在木板上，發(fā)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。
幾個人都安靜了。
“飯可以晚點吃。”我看著沈蔓，“先把這桌上的東西解釋清楚?！?br>她抿住唇，眼底已經(jīng)起了火：“周硯，你一定要當著我**面這樣？”
“你把他帶進來當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