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鹵蛋，雙手遞過來。
"秦爺，您慢用。"
那天下午，我掃完了最后一條街，回到值班室門口。
馬三不在。
其他幾個巡街陰差圍坐在一起打牌，看見我進來，牌面都不看了。
"就是他？"
"就是他。聽說昨天在接引大廳，整整砸下來一座冥幣山。"
"真的假的？一個新鬼？"
"老周親眼看的，瓜子殼都嗆嗓子里了。"
我不想理他們，找了個角落坐下來。
手機又震了。
?！劫~通知：冥幣152,000,000元。
到賬金額已經(jīng)是八位數(shù)了。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休息室隔壁有一間公用觀測室，里面有一面"陽間鏡"——據(jù)說是地府給基層工作人員配的設備，可以看到陽間的情況。
使用規(guī)則貼在墻上：每人每周限用一次，每次十分鐘。
我推門進去。
鏡面混濁，像蒙了一層霧。我按照說明把銅牌貼上去，念了一遍唐小滿的名字。
霧氣散開。
畫面出現(xiàn)了。
我們租的那個四十平的小房子。
客廳的茶幾被推到了墻角，地上鋪滿了報紙。
報紙上面——全是冥幣。
一捆一捆碼得整整齊齊的，堆成了墻。
唐小滿蹲在陽臺上，面前是一個鐵皮桶，火舌從桶口竄出來。
她往里面塞紙錢的速度飛快，一疊接一疊，面無表情。
旁邊的塑料凳上還放著一沓沒拆封的，包裝上印著"大面額冥幣·整箱**·買十贈二"。
隔壁陽臺上，鄰居大媽趴在欄桿上看著她，脖子伸出去半米長。
"小滿啊——你這燒了多少了？"
唐小滿頭也沒抬。
"不夠。"
"不夠？你這都燒了一院子了！"
她把最后一疊塞進鐵皮桶，火光映在她臉上。
她站起身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他在下面得過好日子。"
她的聲音平平的，平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但她的眼眶是紅的。
我站在鏡子前，看著畫面里那個蹲在陽臺上的女人。
她瘦了。
才幾天的工夫，顴骨已經(jīng)有點突出來了。
手機又震了。
?！劫~通知：冥幣208,000,000元。
我沒看。
我伸出手，指尖碰到鏡面。
冰涼的玻璃，隔著陰陽兩界。
"小滿……"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