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洗不動，洗不動又要挨打?！?br>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攢一個紅薯要餓兩頓飯。

那年臘月，我洗破了華妃的一條裙擺。

那裙子料子太薄，本來就有一道舊痕，在堿水里泡久了順著那道痕裂開了。沒人聽我解釋。華妃身邊的大丫鬟帶著兩個嬤嬤沖進浣衣局，二話不說把我從水盆邊拽起來，按在長凳上。

嬤嬤用的是浸了水的藤條。第一下抽下來，我以為有人拿刀在割我的后背。

第二下我咬破了嘴唇。

第三下我聽見自己的衣裳裂開了，藤條直接抽在皮肉上。

「打！往死里打！一個**也敢糟踐主子的東西！」大丫鬟踩著我的手指，蹲下來看著我的臉，笑了：「長得倒挺水靈?？上莻€罪臣的種，活該爛死在這兒?！?br>
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我已經說不出話了。嘴里全是血，意識開始發(fā)飄。

就在那一瞬間，一個沉重的身體壓了上來。

春草撲在我身上，死死趴著，抱住了我的腰。她發(fā)出「啊啊」的聲音，不是人的聲音，像困在籠子里的野獸。

嬤嬤愣了一下，隨即更狠了：「找死的丑貨！一塊打了！」

剩下的二十板子全落在春草身上。

她一聲沒吭。我被壓在下面，感覺她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抖，熱的液體滴在我脖子上。那是她的血。

那天夜里，我和春草被扔回下房。下房在浣衣局最角落，墻上的裂縫能伸進去三根手指，臘月的風灌進來冷得人發(fā)抖。

春草趴著，后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我沒有藥，沒有干凈的布，什么都沒有，只能把自己的里衣撕了蓋在她傷口上。

她扭過頭看我，嘴巴張了張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但我看懂了。她在笑。

一個被打成那樣的人，還在沖我笑。

我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
福子是半夜偷偷溜進來的。他縮著脖子，左手揣在懷里——那只手被炭火燙掉了皮，碰什么都疼。但他把手伸出來了，掌心里是半個冷紅薯。

不是熱的。他今天沒攢到熱灶的機會，只從灶灰里翻出一個昨天剩的。紅薯已經冰涼了，但被他揣在懷里焐了一路，還帶著他的體溫。

他蹲下來把紅薯掰成兩半，一半塞進我嘴里一半塞進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