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他張了張嘴，習慣性地轉移話題。
"我懶得跟你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上糾纏。你要是非覺得自己委屈，那我說聲抱歉，行了吧？"
一句"行了吧"跟在道歉后面，比不道歉更惡心。
他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免提沒關。
江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哭過的沙啞。
"聿白……我腳踝腫了好多，酒店前臺說附近的診所明天才開門。我自己不敢看那個傷口，一個人在房間里，有點害怕……"
沈聿白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那種焦灼的神情我太陌生了。
至少，它從來沒有因為我而出現(xiàn)過。
"你別碰傷口，我五分鐘之后到。"
他掛斷電話，拎起房卡就往外走。
"沈聿白。"
他在門口站住。沒回頭。
"我還在這呢。"
沉默了兩秒。
"程念初，"他終于轉過身，眼底滿是不耐煩，"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添亂？人家腳上有傷，你難道要我坐在這里陪你鬧情緒？"
門帶上了。
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。
我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是他發(fā)來的微信：
"對了，明天的浮潛我?guī)徒饕矆罅嗣?，她想散心。你幫她去酒店商店買套新的水母衣，全身防曬那種，容易過敏要不含乳膠材質。碼數(shù)M。"
后面追了一條："回來把錢轉給你。"
他記得江吟穿M碼。
而我們在一起四年，他送我的每一件衣服，沒有一件是對的尺寸。
我鎖了屏。
起身走到浴室，把花灑開到最大。
熱水砸在頭頂，發(fā)出悶響。
站了很久，頭發(fā)從根上濕透，水順著下巴淌，像哭又不是哭。
手機又亮了。
還是他。
"水母衣別買雜牌，迪卡儂專業(yè)線的，顏色她喜歡淺藍。"
我點開對話框，打了兩個字——
"幾點？"
他秒回："一早你就去，她怕曬。"
我刪掉了那兩個字，重新輸入。
"鞋碼也幫她買一雙潛水襪嗎？"
"三十七，對，差點忘了。謝謝你念初，回來給你轉錢。"
謝謝你念初。
四年了，他難得這么溫柔地叫我名字。
理由是我在替他的前妻當采購。
我把手機扣在洗手臺上，對著滿是霧氣的鏡子看了自己一眼。
拿起酒店的座機，撥通了浮潛中心的預約電話。
"你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