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幾道新刮出來的紅痕。
她才八歲。
一個八歲的女孩，被剃成了光頭。
這對她來說，意味著什么？是同學(xué)的嘲笑，是路人異樣的眼光，是童年里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疤痕。
“嗚嗚嗚……爸爸……我好丑……”陳暖再也忍不住，撲進我的懷里，嚎啕大哭。她的哭聲撕心裂肺，每一個音節(jié)都像一把小刀，在我心上反復(fù)切割。
我緊緊地抱著她，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發(fā)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股即將沖破天靈蓋的憤怒。我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而變得嘶?。骸罢l干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王老師……我們的新班主任?！彼谖覒牙锍橐?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，“她說……女孩子留長頭發(fā)影響學(xué)習(xí)……浪費時間……剃了光頭……更精神，更像個好學(xué)生……嗚嗚……好多同學(xué)都看著……他們都笑我……”
王老師？
我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一個模糊的印象。開學(xué)時見過一面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黑框眼鏡，表情嚴(yán)肅，說話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我曾是特種部隊的一員，最懂得在極端憤怒下保持理智的重要性。沖動是魔鬼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我輕輕拍著女兒的背，柔聲安慰道：“不丑，我們家暖暖怎么樣都好看。光頭怎么了？爸爸陪你一起剃光頭好不好？我們做一對最酷的父女?！?br>女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，將信將疑地看著我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出那位王老師的電話，撥了過去。我需要一個解釋，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：“喂，誰??？沒看現(xiàn)在是下班時間嗎？”
“王老師，我是陳暖的爸爸。”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哦，陳暖家長啊，有什么事嗎？是想感謝我嗎？我可跟你說，現(xiàn)在的孩子就是太嬌氣，家長也太矯情。我這都是為了她好，幫她把心思都放在學(xué)習(xí)上。你看，剃了頭，多精神，以后早上也能多睡十分鐘背單詞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理直氣壯，甚至帶著一絲施舍般的驕傲。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**，精準(zhǔn)地捅進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，然后狠狠地攪動。
為她好？
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