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開寡婦的門。
“補補，你身子金貴，得補！”
我站在巷口捏緊衣角。
媽媽送來的母雞進(jìn)了其他女人的肚子。
我沒見著雞湯。
晚上接到我**電話。
“雞湯燉了沒？好喝不？”
“燉了。好喝?！蔽疫o手機。
水池里的碗筷清洗完畢。
雙手離開涼水，指尖凍出紫紅印記。
妞妞趴在里屋桌前寫作業(yè)。
我挨著她坐下。
“媽媽，你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？”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我摸她的頭發(fā)。
“奶奶說的。奶奶說你這病花好多好多錢，治不好的?！?br>我手停住。
“媽沒事?！?br>“真的？”她抬頭看我。
“真的。”我點頭。
她低頭握緊鉛筆繼續(xù)寫字。
八歲孩子的后背肩胛骨凸起。
以往為孩子我選擇隱忍。
我握緊拳頭。
3
半夜我將化驗單縫進(jìn)枕頭套夾層。
我摸著枕頭套安心入睡。
醒來就聽到陳大力的連飯催促。
“你到底簽不簽？拖下去低保批不了，救助金也領(lǐng)不到。是不是想拖死自己？”
老**在旁搭腔。
“敏啊，你這是何苦呢。早辦早省心?！?br>我捂著嘴咳嗽，摸著起皮的嘴唇。
“明天簽。”
上午陳大力騎三輪車載老**去鎮(zhèn)上。
趁著院子里沒人，我一把推開老**的房門。
這八年她防我像防賊，立下了各屋自掃門前雪的規(guī)矩。
我趴在地上，從床底最深處拖出那個落滿灰的樟木箱。
箱子上掛著把生銹的銅鎖。
我顫著手，用平時通爐子的鐵絲捅了半天，才聽到吧嗒一聲脆響。
兩本舊存折塞在舊衣服下面。
一本戶名陳大力，余額二十一萬八千。
一本戶名陳桂花，余額十三萬兩千。
兩本合計三十五萬。
老**說過**賣鐵湊不出藥錢。
陳大力說過買止疼片的錢不夠。
這里放著三十五萬。
八年勞作供養(yǎng)出他們?nèi)迦f積蓄。
他們有錢治病，舍不得花在我身上。
種地喂豬伺候老小賺回來的錢壓在箱底。
我將存折按原位置擺好，紅布包打結(jié)。
合攏木箱鎖死，走到水池洗凈雙手。
接下來兩日我不說話。
陳大力催促簽字，我拿明天推脫。
趕集時我去村委會找老支書問救助金發(fā)放期。
老支書翻開賬本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