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支。”
“我同你說詩和遠方，你同我算柴米油鹽?！?br>“你滿身銅臭，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?！?br>他沉浸在自我感動里，絲毫未察覺我的平靜。
“和離之后，家產(chǎn)如何分？”
他一怔，顯然沒料到我如此痛快。
“家中財物，我分毫不要，全給你?！?br>他挺直脊背，帶著施舍般的慷慨，“我只要自由?！?br>我低頭，看了一眼那份和離書。
紙上寫著“兩廂情愿，各奔前程”，字跡工整，措辭體面。
“好，明日府衙門口，莫遲了?！?br>他徹底怔住，張了張嘴似要確認我是否賭氣。我未再看他，重新拿起算盤：“還有事？”
他站了片刻，終是轉(zhuǎn)身大步離去。
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住，未回頭，只丟下一句：“你日后自會尋得良配?！?br>我未應聲。
腳步聲漸遠，我才緩緩放下算盤，從袖中抽出那沓紙 ——
銀票流水、與人私通的書信抄本、偽造田契謄錄，在燈下一張張翻過。
而后疊好，放入妝*最底層。
不是不救，是他自己，推開了救命的手。
2
次日清晨，府衙門前。
顧延昭來得比我還早。
一身簇新石青長衫，腰懸玉佩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整個人從頭到腳透著股揚眉吐氣的勁頭。
他看見我，上下打量一眼，嘴角帶著笑。
我沒搭理，徑直往里走。
辦和離的書吏是個中年漢子，面皮蠟黃，像是看慣了人間離合。
他接過和離書，掃了一眼，照例問道：
“*產(chǎn)分割，可都協(xié)商妥了？沒有**？”
顧延昭搶在前頭開了口。
他聲音壓得不算高，但語調(diào)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?。?br>“妥了，家中財物我一毫不取，全歸她?！?br>書吏抬眼瞥了他一眼，面無表情，筆下未停。
我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和離書，拿起筆，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，又按了手印。
顧延昭也湊過來，畫了個花押。
書吏收好文書，蓋上官印，遞過來。
紅契換紅契，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工夫。
出了府衙大門，天色大亮。
顧延昭步子輕快得幾乎要踮起腳，他轉(zhuǎn)過身朝我拱了拱手，正要開口。
“延昭~”
街角傳來一聲嬌喚。
一頂青帷小轎停在槐樹下，轎簾掀開一角，露出一張精心描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