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都知道，我不過是個拿來填窟窿的。
我扶著車門下去，腳剛落地，就聽見二樓西邊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。我下意識抬頭，看見半開的窗后站著一個男人。
他穿一身深灰長衫，肩背很瘦，臉色在昏黃燈下白得厲害，像久病不愈的人?？伤驹谀抢铮藨B(tài)卻很穩(wěn)，一只手扶著窗框，另一只手壓著胸口，咳完后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，像雪落進井里，沒有一點溫度。
我立刻明白了。
那就是顧硯書。
也是我今夜要嫁的人。
02｜所有人都說他活不過三年，可我第一眼就知道，他不是個認命的人
婚禮辦得很草率。
顧家大概也嫌這樁婚事鬧得難看，沒擺喜宴，沒請戲班，只在正廳擺了香案，讓我和顧硯書草草拜了天地。整個廳里安靜得過分，除了紅燭燃燒時輕微的爆響，就只剩他壓不住的咳嗽聲。
夫妻對拜時，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臉。
顧硯書生得很好。眉骨清正，鼻梁高，眼皮薄，若不是病氣太重，甚至會有幾分逼人的冷意。他不像我想象中那種被病拖垮了精神的人，反倒有種很奇怪的克制，好像再糟糕的事到了他眼前，他都能先壓住。
可他一點都不像新郎官。
從頭到尾，他沒有看我?guī)籽?，像這場婚事與他無關。我在紅綢另一頭站著，忽然就覺得自己像個臨時被人塞上來的替身，連被認真看一眼都不配。
禮成后，顧家老爺一句客套都沒有，只冷冷撂下一句：“既進了顧家的門，就記著自己的本分?！?br>我低頭應了聲是。
當晚我被送進新房時，屋里只點了兩盞紅燭。喜被、喜枕、喜字，樣樣都很齊整，可這屋子太冷清了，連一點新婚的喜氣都沒有。
我坐在床沿等了快一個時辰，才聽見門被推開。
顧硯書進門時，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味。他沒有掀蓋頭，也沒有說場面話，只在離我?guī)撞竭h的地方站住，聲音很平。
“你姐姐為什么跑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蓋頭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知道?！?br>“你呢？”他靜了靜，又問，“你為什么還來？”
這話讓我一時答不上來。
因為我總不能說，是為了保住我哥的飯碗，為了我父親的鋪子，也為了不讓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