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人?！彼龁舅?。

張硯回過頭。

她伸出手，勾了勾手指。

他走過去。

她裸著身子，站起身，抬起手，幫他系好腰帶，理好衣襟，又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
“早去早回?！彼f。

張硯看著她，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“等我?！彼f。

然后他推開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靖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慢慢躺回床上。
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耳垂上的金耳環(huán)。

芍藥花的形狀，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
她笑了。

那笑容很甜，很暖。

是真心實(shí)意的笑。

門外，張硯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往日的從容。

他穿過回廊，走向前廳。

白澤正站在廳中，背對著門，看著墻上的一幅畫。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玉帶束腰，襯得整個人修長如玉。陽光從窗欞照進(jìn)來，落在他身上，那張臉愈發(fā)顯得驚為天人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轉(zhuǎn)過身來。

目光落在張硯身上，從他微亂的發(fā)絲，到他還帶著潮紅的臉，最后落在他脖頸上那一抹淡淡的紅痕。

白澤的嘴角微微彎起。

“張大人?！彼f，聲音低沉，“打擾了?！?br>
張硯的臉微微紅了紅，卻很快恢復(fù)了正常。

“白大人客氣。”他說，“請坐?！?br>
兩人落座，丫鬟奉上茶來。

白澤端起茶盞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看著張硯。

“情況有變?！彼f。

張硯的手微微一頓。

“什么變化？”

“他們提前了動手的時間。”白澤說，“就在今晚。”

張硯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今晚。

這么快？

“消息可靠嗎？”

“可靠。”白澤說，“在下親耳所聞?！?br>
張硯沉默了。

他想起父親，想起皇上，想起那份名單上的人。

今晚，一切都會有個了斷。

“多謝白大人?！彼酒鹕?，鄭重地作了一揖。

白澤看著他，目光幽深。

“張大人不必多禮?！彼舱酒鹕恚霸谙逻€有事，先告辭了?！?br>
后院，靖兒已經(jīng)穿好了衣裳。

她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天色。陽光還很好，可她知道，今夜，長安城會變天。

她不知道誰會贏，誰會輸。

她只知道，她希望那個人平安。

她的丈夫。

張硯。

門被推開，她回過頭。

張硯走進(jìn)來，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神色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。

張硯走過去，把她擁進(jìn)懷里。

抱得很緊。

“靖兒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今晚，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你都不要出這個院子?！?br>
靖兒的心微微一緊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他沒有回答。

只是把她抱得更緊。

“答應(yīng)我。”他說。

靖兒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她抬起手，輕輕撫過他的背。
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張硯把臉埋在她頸窩里，深吸一口氣。

那芍藥的香氣，讓他安心。

他放開她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
“等我回來?！彼f。

靖兒看著他，看著這個男人眼里的認(rèn)真和擔(dān)憂，忽然覺得心軟得一塌糊涂。

她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
“我等你。”她說。

張硯看著她，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卻是真心的。
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靖兒站在窗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
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耳垂上的金耳環(huán)。

芍藥花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
夜色如墨。

皇宮靜悄悄的，只有巡邏的侍衛(wèi)提著燈籠，在宮道上緩緩走過。月光被烏云遮住，四下里黑沉沉的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
一行黑影從宮墻的陰影里鉆出來，貼著墻根，悄無聲息地往前摸。

一共十二個人。

黑衣，黑巾蒙面，手里的刀劍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
他們是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