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上衣服，我得打120。
第五個電話。
第六個。
第七個。
依舊是那要命的忙音。
第十個電話，聽筒里傳來了機械的女聲：“您撥打的電話已轉(zhuǎn)入語音信箱。”
巨大的恐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(wǎng)，將我死死攫住。
我對著那個冰冷的機器，發(fā)瘋一樣地嘶吼：“小偉！**出事了！你快接電話！”
我掛斷，立刻撥打120。
對著接線員，我語無倫次地報著地址，舌頭都打了結(jié)。
“先生，您別急，慢慢說，地址是……”
在等待救護車的間隙，那幾分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機械地，瘋了似的，繼續(xù)撥打我兒子的電話。
第十一個。
第十五個。
第二十個。
每一次撥出，都帶著卑微的期望。
每一次被掛斷，那期望就被碾碎一分。
我感覺自己的心，也在這個過程中，被一遍遍地凌遲。
第二十一個電話。
奇跡發(fā)生了。
它通了。
我?guī)缀跏窍矘O而泣，剛喊出一個沙啞的“喂”字。
電話那頭，卻傳來了一個極度不耐煩的女聲，是我兒媳劉蔓。
“爸，你有完沒完？大半夜的不睡覺，你能不能懂點分寸！”
那聲音尖利又冰冷，狠狠扎進我的耳膜。
我被那句話釘在原地，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緊接著，我清晰地聽到，我那被我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兒子，張偉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別理他，掛了?！?br>“嘟”。
電話被掐斷了。
整個世界，瞬間靜止。
窗外的風聲，墻上掛鐘的滴答聲，甚至是我自己的呼吸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只有耳邊還回響著那句“別理他，掛了”。
那一刻，我感覺有什么東西，在我身體里，徹底碎裂了。
我的心跳和希望，一起停了。
02.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，撕裂了小區(qū)的靜謐。
我給秀蘭胡亂裹上一件厚外套，醫(yī)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進來。
隔壁的李大姐被驚動了，披著衣服就跑了過來。
“老張，這是怎么了？秀蘭嫂子！”
她看到屋里的情景，二話不說就上手幫忙，幫著拿醫(yī)?？?，幫著鎖門。
那份慌亂中的熱心，反襯得我那個所謂的“依靠”，更加像一個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