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蠶蠱小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微微張開。小七趴在她的掌心，金色的身體蜷成一團，像一枚溫潤的金珠。一人一蠱之間，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光芒相連，那是靈力在流轉(zhuǎn)?！c本命蠱進行靈力交融。“人蠱合一”。蠱蟲不是工具，而是伙伴，是半身。蠱女用自己的靈力喂養(yǎng)蠱蟲，蠱蟲則用自己的生命力和毒素反哺蠱女。長此以往，人蠱之間的界限會變得模糊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。，阿婆將還是蟲卵的小七交給她，讓她用指尖血喂養(yǎng)。小小的蟲卵在她掌心孵化，鉆出一條比頭發(fā)絲還細的銀色小蠶，順著她的手指爬進袖口，貼著她的手腕安了家。，小七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她。，從丹田出發(fā)，經(jīng)過心脈，穿過手臂，從指尖涌入小七的身體。小七貪婪地吸收著靈力，身體微微發(fā)亮，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?！獨g喜、依賴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饑渴?！澳阌逐I了？”她低聲說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昨天不是剛喂過你七星海棠嗎？”，拱了拱身子，發(fā)出一聲細微的嘶鳴，像是在撒嬌。，從身旁的小布袋里取出一片曬干的藥草葉子，遞到小七嘴邊。金蠶蠱立刻張開小口，咔嚓咔嚓地啃食起來，吃得歡快極了?！澳阊?，就是個小吃貨?！饼堨`汐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小七的腦袋。，繼續(xù)埋頭苦吃。，目光落在掌心的金蠶蠱上，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。
十四年了。從小七破殼而出的那一刻起，她們就沒有分開過一天。小時候，小七只有米粒大小，她怕壓著它，睡覺時都不敢翻身。后來小七漸漸長大，從米粒變成黃豆，從黃豆變成蠶豆，如今已經(jīng)有小指粗細了。
而小七的顏色，也從最初的銀白變成了現(xiàn)在的金色。
阿婆說，金蠶蠱百年難遇，金色的金蠶蠱更是聞所未聞。她曾經(jīng)翻遍苗疆所有的蠱術(shù)古籍，都沒有找到關(guān)于金色金蠶蠱的記載。
“這是上天給你的禮物?！卑⑵胚@樣對她說，“也是你的命?！?br>龍靈汐不懂什么叫“命”，她只知道，小七是她最親密的伙伴，比寨子里任何人都親。
靈力交融持續(xù)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小七終于吃飽了，懶洋洋地爬進龍靈汐的袖口，貼著她的手腕不動了。它的體溫溫暖而舒適，像一塊溫?zé)岬挠袷岧堨`汐整個人都暖洋洋的。
龍靈汐收功，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窗外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
她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，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一排陶罐上。
那是她培育的其他蠱蟲——五毒蠱、瞌睡蠱、療傷蠱、迷幻蠱……每一只都是她一手培育的，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。
她走過去，先檢查了最左邊那只貼著紅符的陶罐。
罐子里養(yǎng)的是她的第一只蠱——蛇蠱小青。
小青是一條通體碧綠的竹葉青蛇，只有筷子長短，毒性卻極強。它是龍靈汐八歲那年從后山撿回來的，當(dāng)時它被一只老鷹啄傷了，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叢里。龍靈汐把它帶回家，用草藥治好了它的傷，又用自己的靈力喂養(yǎng)它，慢慢地，它就成她的蠱了。
龍靈汐揭開罐蓋，小青立刻探出頭來，吐著信子，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“乖。”她摸了摸小青的腦袋，從布袋里取出一片葉子喂給它。
接下來是蝎蠱、蜈蚣蠱、蟾蜍蠱、蜘蛛蠱——這是她的五毒蠱陣，五只蠱蟲配合使用，能夠發(fā)揮出遠超單只蠱蟲的威力。
然后是瞌睡蠱。瞌睡蠱不是蟲子，而是一種粉末狀的蠱蟲孢子，灑出去后能讓人瞬間陷入沉睡。這是龍靈汐自己摸索出來的，阿婆曾經(jīng)夸她有天賦。
還有療傷蠱，形如水蛭，能夠吸出傷口中的毒素，促進愈合。迷幻蠱，能夠制造幻覺，讓敵人陷入幻境。追蹤蠱，能夠記住一個人的氣息，在百里之內(nèi)追蹤目標(biāo)。
每一只蠱，都是她心血的結(jié)晶。
龍靈汐挨個檢查、喂食、清理，動作熟練而輕柔。這些蠱蟲對她來說，不僅僅是工具，更是伙伴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存在。
喂完所有蠱蟲，已經(jīng)過去了一個時辰。
龍靈汐洗了手，正準備下樓去找阿婆，突然感覺到袖中的小七躁動起來。
它從袖口探出頭，朝著窗外發(fā)出尖銳的嘶鳴聲，整個身體繃緊如弓，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“怎么了？”龍靈汐心頭一緊，快步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寨子的全景，層層疊疊的吊腳樓，蜿蜒的青石板路，遠處的梯田和群山。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，和往常沒什么兩樣。
但小七的反應(yīng)不會騙人。它的感知能力遠超龍靈汐，能夠察覺到她察覺不到的東西。
龍靈汐閉上眼睛，將靈力灌注到雙眼，再睜開時，她的瞳孔中閃過一道金光。
這是蠱女的“靈視”，能夠看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在靈視之下，世界變得完全不同。她能看到草木散發(fā)出的生命氣息，能看到蠱蟲留下的靈力痕跡，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細微蠱毒。
而她看到的，是寨子?xùn)|邊的山道上，有幾道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那些氣息強大而陌生，帶著金屬般的鋒銳感，和苗疆人溫潤如水的氣息截然不同。
是外人。
龍靈汐的心沉了下去。
又是外人。
昨天在斷腸崖遇到沈驚鴻，今天又有外人出現(xiàn)在寨子附近。這絕不是巧合。
她正想下樓告訴阿婆，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阿婆拄著拐杖走進來，臉色凝重，顯然也察覺到了什么。
“你也感覺到了？”阿婆問。
龍靈汐點頭：“東邊山道，有外人，不止一個。”
“三個?！卑⑵耪f，“都是修士，修為不低?！?br>龍靈汐心頭一震。修士，那是外界修仙宗門的人。苗疆雖然也有修煉者，但蠱術(shù)和中原的修仙體系截然不同，兩者之間有著天然的隔閡。
“他們來做什么？”
“找東西?！卑⑵抛叩酱扒埃瑴啙岬睦涎弁驏|邊的山道，“苗疆有他們想要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阿婆沒有回答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靈汐，你知道為什么苗疆的蠱術(shù)和中原的修仙不一樣嗎？”
龍靈汐搖頭。
“因為我們的力量，來自大地?！卑⑵耪f，“苗疆的每一座山，每一條河，每一棵樹，都有靈。蠱術(shù)不是征服這些靈，而是與它們共生。我們養(yǎng)蠱，蠱也養(yǎng)我們。這就是蠱道的根本?！?br>龍靈汐認真地聽著，這些道理阿婆從小就在教她，但她總覺得今天阿婆說這些，有別的意思。
“而中原的修仙者，他們的力量來自天地靈氣?！卑⑵爬^續(xù)說，“他們煉氣、筑基、結(jié)丹、元嬰，一步一步，逆天而行。他們的力量強大，卻與天地是對立的關(guān)系?！?br>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他們需要外物來彌補這種對立?！卑⑵诺哪抗庾兊糜纳睿暗に?、法器、靈石……還有，蠱?！?br>龍靈汐心頭一震：“他們要搶我們的蠱？”
“不是搶蠱?！卑⑵艙u頭，“是搶蠱母。萬蠱母蟲。”
龍靈汐倒吸一口涼氣。
萬蠱母蟲，那是青蠱寨的鎮(zhèn)寨之寶，傳說中所有蠱蟲的始祖。它被供奉在寨子深處的蠱神廟中，由歷代蠱婆守護，從未有人見過它的真面目。
“他們要萬蠱母蟲做什么？”
“煉器?！卑⑵耪f，“上古時期，有修仙者用萬蠱母蟲煉成了一柄絕世兇器，名為‘萬蠱噬魂劍’。此劍一出，方圓百里的生靈都會被劍上的蠱毒侵蝕，化為行尸走肉。后來，那柄劍被封印了，但煉制它的方法一直流傳在外。”
“他們想重新煉制萬蠱噬魂劍？”龍靈汐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。
“也許?！卑⑵呸D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，“靈汐，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去斷腸崖嗎？”
龍靈汐一怔，隨即明白了：“你是想讓我知道，外人來了?！?br>“不止?！卑⑵艔膽牙锾统鲆粔K東西，遞給龍靈汐。
龍靈汐接過來一看，瞳孔驟縮。
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，通體漆黑，表面流轉(zhuǎn)著暗紅色的紋路，散發(fā)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和她昨天在沈驚鴻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上古魔石。
“這是……”龍靈汐的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我昨天在山道上撿到的?！卑⑵耪f，“有人故意把這些魔石散落在苗疆各處。魔石會污染靈脈，腐蝕蠱蟲，削弱我們的力量。”
“是誰？”
“天機閣。”阿婆說出這三個字時，語氣冰冷如霜。
天機閣。
龍靈汐聽說過這個名字。那是中原最大的修仙勢力之一，表面上研究天地玄機，實際上暗中操控著許多事情。他們的勢力遍布天下，眼線眾多，是連各大宗門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。
“他們?yōu)槭裁匆@么做？”
“因為萬蠱母蟲?！卑⑵耪f，“他們想要萬蠱母蟲，但又不敢強攻苗疆，所以先用魔石削弱我們的力量。等我們的蠱蟲都死了，蠱術(shù)失靈了，他們就能輕易得手?！?br>龍靈汐握緊了手中的魔石，心中涌起一股憤怒。
“那我們還等什么？召集族人，把這些魔石都找出來毀掉！”
“沒用的。”阿婆搖頭，“他們散落的魔石不計其數(shù)，我們找不完的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魔石只是前奏。真正可怕的，還在后面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天機閣派了高手進入苗疆。”阿婆說，“三個元嬰期的修士，已經(jīng)在寨子附近了。他們的目標(biāo)，是萬蠱母蟲?！?br>元嬰期！
龍靈汐臉色發(fā)白。她知道元嬰期意味著什么——那是中原修仙體系中的頂尖存在，相當(dāng)于蠱術(shù)中的“蠱王”級別。整個青蠱寨，只有阿婆一個人是這個境界。
而對方，有三個。
“那怎么辦？”龍靈汐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阿婆看著她，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決然：“靈汐，我要提前教你萬蠱噬心?！?br>龍靈汐心頭一震。
萬蠱噬心，那是蠱女最強大的術(shù)法，也是最危險的術(shù)法。修煉者要以自身血肉為引，引來萬蠱噬體，若能承受住，便能脫胎換骨，從蠱師晉升為蠱王；若承受不住，便會萬蠱噬心，神魂俱滅。
整個青蠱寨數(shù)百年來，只有三個人成功修煉過萬蠱噬心。阿婆是其中之一，但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——雙腿殘廢，壽命大減。
“現(xiàn)在？”龍靈汐問。
“三天后?！卑⑵耪f，“這三天，我會把萬蠱噬心的口訣和禁忌都教給你。三天后，月圓之夜，你進入萬蠱池，開始修煉?！?br>龍靈汐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好?！?br>阿婆看著她，目**雜：“靈汐，你知道為什么我選中你嗎？”
龍靈汐搖頭。
“因為你體內(nèi)的血。”阿婆說，“**，是上一代萬蠱圣女?！?br>龍靈汐整個人僵住了。
萬蠱圣女。
那是苗疆最尊貴的稱號，傳說中能夠溝通萬蠱之祖、號令天下蠱蟲的存在。上一代萬蠱圣女，據(jù)說在一場大戰(zhàn)中隕落了，但關(guān)于她的傳說，至今仍在苗疆流傳。
“我娘……是萬蠱圣女？”龍靈汐的聲音顫抖。
“是?！卑⑵劈c頭，“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蠱女，十五歲就修煉成了萬蠱噬心，二十歲就晉升蠱王。整個苗疆，都視她為希望。”
“那她為什么……”
“因為她愛上了一個外人。”阿婆的聲音低沉，“一個從中原來的修士。他們相愛，生下了你。但在苗疆，蠱女是不能與外族通婚的，這是祖訓(xùn)。**違背了祖訓(xùn)，被剝奪了圣女的身份，被迫離開苗疆?！?br>“后來呢？”龍靈汐的聲音已經(jīng)哽咽了。
“后來，她死了?！卑⑵砰]上眼睛，“天機閣的人找到了她，逼她交出萬蠱母蟲的秘密。她不從，被打成重傷，逃回苗疆，把你交給了我，就……走了?！?br>龍靈汐的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。她不是被遺棄的孤兒，而是母親拼死保護的希望。
“**臨死前，讓我告訴你一句話?！卑⑵疟犻_眼，看著龍靈汐。
“什么話？”
“活下去?！卑⑵耪f，“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都要活下去。因為你是她的女兒，是萬蠱圣女的血脈，是苗疆最后的希望。”
龍靈汐咬緊嘴唇，淚流滿面，卻沒有哭出聲。
小七從袖中爬出來，輕輕蹭著她的臉頰，似乎在安慰她。
“所以，”阿婆的聲音變得嚴肅，“你必須修煉萬蠱噬心。不是為了你自己，而是為了**，為了苗疆，為了所有你在乎的人?！?br>龍靈汐擦干眼淚，目光變得堅定：“我會的，阿婆。我一定會成功的?！?br>阿婆看著她，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欣慰。
“好孩子?！彼p聲說，“你和**，一樣勇敢。”
窗外，太陽已經(jīng)升到了最高處，陽光灑在苗疆的群山之上，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龍靈汐站在窗前，手中握著那塊魔石，目光望向東邊的山道。
那里，三個元嬰期的修士正在靠近。
而她，還有三天時間。
三天后，要么脫胎換骨，要么萬劫不復(fù)。
小七趴在她的肩頭，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嘶鳴，像是在為她鼓勁。
龍靈汐深吸一口氣，轉(zhuǎn)身走向阿婆。
“阿婆，教我吧。萬蠱噬心。”
阿婆點頭，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，鋪在地上。
獸皮上畫滿了復(fù)雜的蠱紋和苗文，那是萬蠱噬心的修煉法門，數(shù)百年來只在蠱女之間代代相傳。
“坐下?！卑⑵耪f，“從今天開始，三天三夜，不眠不休，我要把這門術(shù)法，全部教給你。”
龍靈汐盤腿坐下，目光堅定。
窗外，風(fēng)起了。
苗疆的群山在風(fēng)中低語，像是在訴說一個古老的故事。
而龍靈汐的故事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