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元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橫在膝上的劍。洞**光線昏暗，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縷微光，勉強能看清周圍的輪廓。。，一動不動地聽著。聲音不大，像是什么東西在灌木叢里爬動，伴隨著細微的、濕漉漉的喘息聲。。，手指慢慢收緊劍柄。，窸窸窣窣地嗅了嗅，然后——走了。聲音漸漸遠去，消失在更遠處的山坡上。，確認沒有聲音了，才緩緩?fù)鲁鲆豢跉?。。胸口那道被妖獸利爪劃開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一層硬痂，周圍的皮膚不再發(fā)紅發(fā)燙，說明沒有感染。左臂的骨頭動起來還是有點疼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，但也強得有限。如果是筑基期的修士，這種皮肉傷一兩個時辰就能痊愈。而他這種練氣一層的底層散修，只能靠身體自己慢慢長。，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。，灌木叢生，遠處是連綿的山嶺。晨霧還沒有散盡，空氣里帶著草木的濕氣。他認不出這是哪里——他在蒼梧山住了十幾年，最遠只跟師父去過山另一頭的青石鎮(zhèn)，再遠的地方就沒去過了。，靠著石壁坐下，從布袋里摸出那本《培元功》。，現(xiàn)在有了大白天的時間，可以仔細看看。《培元功》很薄，算上封面封底也不過二十來頁。開篇是一段總綱，字跡潦草，像是被人抄寫了很多遍：
“培元者，固本培元也。此功不求速成，但求根基穩(wěn)固。靈氣如泉，經(jīng)脈如渠，渠寬則水暢，水暢則功成。凡四靈根、五靈根者，靈氣駁雜，經(jīng)脈狹窄，若強行沖關(guān)，輕則走火入魔，重則經(jīng)脈寸斷。故培元之功，重在‘養(yǎng)’字，不在‘沖’字?！?br>陳凡把這段總綱讀了三遍。
“重在養(yǎng)字，不在沖字?！彼÷暷盍艘槐椋粲兴?。
昨晚他運轉(zhuǎn)靈氣的時候，確實有一種感覺——靈氣不是被他“推”著走的，而是自己順著經(jīng)脈在流。他只是在“不擋著”而已。
總綱后面是具體的功法內(nèi)容，分為五層。
陳凡把功法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確認自己記住了每一句話。
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。
他沒見過別的功法，不知道別的功法長什么樣。師父給的就是這本，他就練這本。練到練氣五層之后怎么辦，那是以后的事。現(xiàn)在想那些，太遠了。
他把功法翻到最后幾頁，那里畫著幾張人體經(jīng)脈圖，標注了靈氣運行的路線。他對經(jīng)脈的了解很粗淺。趙老頭教東西的方式很簡單——自己練，不懂來問。但他資質(zhì)差，問了也聽不懂，只能死記硬背。
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經(jīng)歷了一場生死，他的身體被妖獸重創(chuàng)，體內(nèi)的靈氣幾乎耗盡，經(jīng)脈被強行運轉(zhuǎn)到了極限——這種極限狀態(tài)反而讓他對自己的身體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就像一個人只有在生病的時候，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器官在哪里。
陳凡把功法合上，塞回布袋，開始運轉(zhuǎn)靈氣。
他閉上眼，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。丹田里有一團微弱的光，那是他的靈氣團，大小只有核桃那么大，光芒暗淡，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。
這就是練氣一層的靈氣儲量。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引導(dǎo)靈氣從丹田出發(fā)，沿著任脈上行。
靈氣走得很快，但到了胸口的位置，突然慢了下來。
就是這里。
陳凡昨晚就注意到了這個位置——胸口靠近鎖骨的地方，有一個“堵點”。靈氣流到這里就像遇到了一個狹窄的河道，流速驟減，只有一小部分能流過去。
這就是師父說過的“穴竅不通”吧。
陳凡沒有急著去沖開它。他想起總綱里的那句話：“重在養(yǎng)字，不在沖字?！?br>他試著放松下來，不再用力“推”靈氣，而是讓靈氣自己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滲過去。就像一個水滴滲過巖石的裂縫，不急，不躁，一滴一滴地滲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可能是一炷香，也可能是一個時辰——陳凡突然感覺到胸口那個位置“松”了一下。
靈氣像水壩決堤一樣，呼地一下涌了過去，沿著任脈一路向上，過膻中，過天突，最后匯入頭頂?shù)陌贂?。然后從百會穴轉(zhuǎn)向，沿著督脈下行，過夾脊，過命門，最后回到丹田。
一個完整的周天。
陳凡睜開眼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那口氣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，遲遲沒有散開。他看著那團白霧，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不是興奮，不是激動，而是一種安靜的、踏實的滿足感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縫里的血污還在，但手指不再發(fā)抖了。身體里有一股微弱但穩(wěn)定的暖流在循環(huán)，像是冬天的爐火，不算旺，但不會滅。
練氣二層。
陳凡把劍橫在膝上，靠著石壁，望著洞口透進來的光。
洞口外面，太陽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升起來了。光線比剛才亮了一些，照在洞穴的石壁上，映出一片暖**的光斑。
他想起師父趙老頭說過的一句話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他剛拜師沒多久，練氣一層一直突破不了，急得晚上睡不著覺。師父看他煩悶，難得沒有罵他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修煉不是趕路，急不得。你急，靈氣不急，有什么用？”
當時他覺得師父是在敷衍他。
現(xiàn)在他懂了。
修煉不是趕路，急不得。靈氣有它自己的節(jié)奏，強行去推、去沖、去逼，只會適得其反。學(xué)會“不擋著”，學(xué)會“順著來”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還想起另一件事。
師父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山崖上，看著天邊發(fā)呆。他問師父在看什么，師父說：“看一個很遠的地方?！?br>他問有多遠。
師父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
陳凡以前不明白那個笑容是什么意思。現(xiàn)在還是不太明白，但他隱約覺得——師父看的那個地方，不是他能想象的。
他把劍拿起來，看了看。
這把鐵劍是師父從一個鐵匠鋪子里花了兩塊靈石買的，劍身長二尺七寸，重約五斤，劍刃上有幾個豁口，劍柄纏著的布條已經(jīng)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。
很普通的一把劍。
但這是他現(xiàn)在唯一的依靠。
他把劍插回腰間，撐著石壁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腳。身上的傷好了大半，左臂還是有點疼，但已經(jīng)不影響活動了。
他走到洞口，探頭往外看了看。
山坡上，灌木叢在晨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，遠處傳來鳥叫聲?？諝饫餂]有妖獸的氣味，只有草木的清香。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鉆出洞穴。
是時候看看這個世界了。